办公室里,李部长还坐在那儿,脚上穿着那双新棉鞋,左看看右看看,又站起来走了两步,踩在青砖地面上,软硬适中,正合脚。
他弯腰把鞋脱下来,拿在手里又翻来覆去地看了看鞋底的针脚,那针脚纳得密密实实,一圈一圈的,跟老手艺人的活儿一模一样。
"这孩子,"李部长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笑,但那笑意底下藏着的东西比笑重得多,"我是真没想到。他连我的尺码都知道,我这当叔的,反倒没给他买过什么东西。"
他刚把鞋放回桌上,门口传来脚步声,不紧不慢的,带着那种多年老同志之间才有的随意。
门被推开,师兄走了进来,穿着一身半旧的灰布中山装,袖口挽着,手里还端着一个搪瓷缸子,看见李部长脚上那双新棉鞋,又看了看桌面上那个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布包,眼睛一下子亮了。
"哎呀,买了新鞋啊?"师兄把搪瓷缸子搁在桌上,凑过来看了看,"这手艺不错,哪家做的?我也想去搞一双。"
李部长爽朗一笑,那笑声在办公室里回荡了好一会儿才收住:"我倒是希望是我的儿子买的。是平安。那孩子一大早跑过来,把鞋往我桌上一搁,说了句'李伯伯你试试',转身就跑。我还没说谢呢,人就没影了。"
师兄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他坐下来,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语气里带着那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得意:"唉,对了,还有件毛衣,那是给你的。这孩子听说你要出国,苏联冷啊,所以就给你买了。他说你的那件都打补丁了,影响国际形象。我刚进门之前,他塞给我就跑。"
师兄一听这话,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语气里带着那种长辈心疼孩子乱花钱时才有的急切:"这孩子,怎么老是乱花钱?他那点钱,攒着给自己买点东西不好吗?给我买什么毛衣?我在苏联待过,又不是没经历过冬天。"
他嘴上说着埋怨的话,手上已经不由自主地把李部长递过来的布包打开了,里面是一件藏青色的毛衣,羊毛的,厚实得很,领口和袖口织得整整齐齐,针脚细腻,一看就不是便宜货,这孩子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