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要去的地方叫云岭瑶乡,在北部山区。吉慧如慈善基金会资助的贫困生,有一大半集中在这片区域。
桥桥趴在车窗上看了半路,回头问了好几次“快到了吗”,把江莱刚买的一袋零食吃完了大半。
到了地方,江莱按名单找到了那户人家。
寨子最偏僻处的一间土坯房,门口堆着柴火,墙上贴着褪色的年画。
一个瑶族小女孩坐在门槛上,穿着破了洞的凉鞋,膝盖上搁着一本语文课本。
“你是朵朵吗?”江莱问。
小女孩抬起头。眼睛很大,很亮,但瘦得厉害,颧骨突出来,手腕细得像一截枯枝。
她点了点头,眼神怯怯的。
江莱翻开名单核对了一遍。六岁,和桥桥同龄。父母在去年的一场山洪里双双遇难,留下她跟奶奶生活。
基金会的资助款发放到奶奶的账户上,但这孩子看起来像从来没吃饱过。
她把桥桥书包里剩下的饼干递过去。朵朵缩了一下,没接。
桥桥站在旁边,看着那双破了洞的凉鞋,没说话。
一个佝偻着背的老妇人从屋里走出来,看见陌生人,脸色立刻沉下来。
“你们是做什么的?”
江莱站起来,自我介绍说是慈善基金会来探望受资助学生的。
老妇人忽然一把揪住朵朵的胳膊把她从门槛上拽起来。
“你这死丫头,又把什么人招来了?”她扬起手,一巴掌打在朵朵后背上。
朵朵没有哭,只是低着头,肩膀缩得更紧了。
“你干什么!”桥桥冲上去推了老妇人一把。
老妇人踉跄了一下,松开了朵朵,转而瞪着桥桥。
江莱蹲下来,轻轻掀开朵朵的袖子。
手臂上青一块紫一块,有新伤也有旧痕。
她的手指顿住,把袖子轻轻拉回去。
“报警吧。”江莱淡声道。
***
警察来得很快。两名民警和一名乡妇联的工作人员一起赶到,简单询问了情况,把朵朵带去了最近的镇卫生院做身体检查。老妇人被带到另一间屋子做笔录。
检查室里,医生掀开朵朵的衣服。背上、手臂上、小腿上,深深浅浅的淤青和疤痕。
桥桥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一袋拆开的饼干,一动不动地看着那些淤青。
他走过去,把饼干放在检查床边上。
“这个很甜。我每次不开心的时候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