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与齐旻撞上的那一瞬，心下骤然一紧。
这双眼睛好熟悉，熟悉到她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她曾在无数个深夜里见过这双眼睛，在噩梦里、在惊醒后的黑暗中、在那些她拼命想要遗忘的画面里。
可那双眼睛此刻正看着她，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陌生与温和，仿佛只是第一次见面的寻常客商。
俞浅浅的心跳漏了半拍。那感觉像是一只手攥住她的心脏，又松开。
她面上笑容不变，甚至比方才更灿烂了几分，可握着扇子的手已经微微泛白。
她几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维持这体面。
俞浅浅："“欢迎远道而来的贵客，不知这些酒菜合不合口味？若有需要，尽管吩咐。”"
齐旻看着她，唇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容看起来温和无害，可俞浅浅总觉得怪异。他指了指桌上那道羊肉泡馍汤：
齐旻："“酒菜都是极好的，尤其是这道‘雪霁羹馍香’。”"
俞浅浅顺着他的手指看了一眼那道汤，那是她前几日让樊长歌姐妹给李怀安送菜，李怀安起的名。
她心里那份不安又加重了几分，却还是笑着接话：
俞浅浅："“这是小店的招牌菜，能为贵客服务，是浅浅的荣幸。”"
她说着，借着介绍菜色的由头，又不动声色地打量了齐旻一遍。
面容陌生，与记忆里的那张脸确实不像，可那双眼睛……她垂下眼，略略松了口气，心想或许是近日太过操劳，看走了眼。
俞浅浅："“浅浅敬二位一杯。”"
俞浅浅想快速解决，她拿起酒壶，小心翼翼地将酒液注入杯中。她的目光垂着，落在杯沿上，余光却一刻也没有离开过齐旻的方向。
就在她刚拿住酒杯的瞬间，齐旻看似不经意地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她握杯的手背上。
俞浅浅心里却猛地一沉，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她微不可察地僵了一瞬，随即柔媚浅笑，仿佛毫不在意。她用另一只手轻轻将齐旻的手按下去，动作带着几分调笑的意味，声音娇俏：
俞浅浅："“齐公子这是做什么？酒还没倒好呢。”"
她说着，继续将酒斟满。
齐旻收回手，唇角的笑容依旧温和，可那双眼睛却像深潭，看不透底。
俞浅浅："“浅浅敬公子一杯。”"
俞浅浅看着他那张脸，心里那份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