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性铅中毒。”
这几个字落下后,观察室里一片安静。
陆晨曦下意识看向老人牙龈。
有了明确方向,那条灰蓝色铅线变得格外清楚。
周小满却仍无法理解。
“她就是用锅做饭,怎么会中毒?”
“如果陶锅釉料含铅,长期煮酸性食物会让铅进入汤里。”
“我也吃。”
“所以你也要查血铅。”
少女脸色瞬间白了。
“我会不会也疯?”
“先查再说。”
林长生开出血铅、尿铅、血常规、肝肾功能和神经系统相关检查。
老太太的镇静药物没有立刻全部停掉。
考虑到她目前存在伤人风险,值班医生在严密监护下调整剂量。
抽血时,老人再次剧烈反抗。
周小满抱住她,眼泪直掉。
“奶奶,你忍一下。”
“查完咱们就不疯了。”
老太太根本听不进去,抬手又给了少女一巴掌。
清脆的声音让周围人都愣住了。
小满没有躲。
她只是继续抱紧老人。
“没事。”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林长生看了她几秒。
随后,他把韩笑叫到走廊。
“查一下她家的民政情况。”
韩笑点头。
“还有复学的事。”
“她已经退学一年,可能需要重新办理。”
“联系教育部门,别让她知道是我说的。”
韩笑看向观察室里瘦小的背影。
“明白。”
凌晨四点,首批结果返回。
老太太血铅水平明显异常,贫血指标和神经损害表现也与长期铅暴露高度吻合。
周小满的血铅同样超过正常范围,但远未达到奶奶的严重程度。
林长生将报告放到少女面前。
“现在能确定了。”
“真是锅里的毒?”
“高度相关,器皿还要送检。”
周小满握着报告。
“她能好吗?”
“驱铅后能恢复多少,要看中枢损伤程度。”
“那就是有可能清醒?”
“有。”
少女嘴唇一抖。
她猛地蹲下身,把脸埋进膝盖。
三年来,所有人都告诉她奶奶是老糊涂了。
有人劝她把老人送去精神病院。
有人说她才十六岁,没必要被一个疯子拖死。
她却始终记得奶奶清醒时会替她留半碗饭,也记得老人发疯后打完她,会在短暂清醒时抱着她哭。
原来奶奶不是不要她了。
只是被毒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