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年前,王家的马厩也这样冷。
那时,他还不是澹台道长。
只是个养马的贱奴。
府里的贵人上马,踩的是他的背。
马没伺候好,落在身上的便是鞭子。
唯独王蕴仪不会。
琅琊王氏的嫡长女,从不肯踩着他上马。
有一年冬日大雪,管事将一床棉被扔给他,说是大姑娘赏的。
他抱着被子,在草料堆边坐了许久。
被面是干净的,里头的棉絮也是厚实的。
他舍不得往满身泥污的自己身上裹,只拿手一遍遍摸着边角。
后来,她还赐了他一个名字。
梁阐。
“梁者,承重之木,阐者,启明之光。”
她说:“愿君如梁,立身不倚,如阐,明道不晦。”
那么多年过去,那句话里的每一个字,他都记得。
还有她的乳名。
阿纨。
这是他只能藏在舌尖,趁无人时悄悄念出的两个字。
后来,王家要将她嫁给皇子萧承煜。
她不愿意,同王老太爷争执,被罚去祠堂,还绝食抗婚。
彼时,马奴梁阐只能偷偷窥伺着她。
那样一个金尊玉贵的人,跪在蒲团上,背影单薄得叫人不敢多看。
他偷偷留下一个馒头。
回到马厩后,翻来覆去想了一夜。
带她走。
哪怕离了王家,给人养一辈子的马,去做苦力,他也要让她吃饱穿暖。
可他连祠堂的门槛都没摸到。
护院早在那里等着了。
棍子落下来时,他才知道,自己那些自以为隐秘的心思,早已被报到王老太爷面前。
后来,他被打得半死,扔进乱葬岗。
他却没死。
澹台亮抬起手,按了按肋下。
旧伤早已长好,想起那一夜,骨头里却还留着疼。
他活了下来,改头换面,终于又走到她跟前。
她却已经成了皇后。
曾经明媚的大小姐,看他的眼神,与看那些装神弄鬼的方士并无不同。
冷淡,厌恶。
阿纨不认得他了。
澹台亮指尖微微蜷缩,按住心口,嘴角却浮起一抹扭曲而满足的弧度。
“阿纨……你不认得我也无妨。”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
一切都怪萧承煜。
若没有那个男人,她何至于困在宫中,连笑都不肯再笑?
事已至此,他只能加快进度了。
他会亲手将最后一丸催命的丹药,送进萧承煜的嘴里,然后带阿纨远走高飞。
没有了帝王,没有了家族,阿纨会重新做回那个爱笑的姑娘。
他们会有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