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玄,你可知,”他笑笑道:“若是将来皇上砍我的脑袋时,李卫身上又会有多少条罪名呢?”
正厅的烛火摇曳。
宁南心头一凛,与对方对视了一段时间,笑呵呵道:
“李大人说笑了,以李大人在贵朝皇上心中的地位,怕是等不到掉脑袋的那天。”
李卫却不置可否,只深深望了宁南一眼,放下酒杯:
“有多少条罪名,李某不可知,不过这其中,想必其中一条便是……”
李卫笑了笑,
“李某办事不力……南国使团北上之时,没有将宁白玄留在淮安……”
…………
踏着夜色。
宁南身后跟着钱、许二人,沿着游廊,慢慢走回雅集楼。
远远出乎他的意料。
在义女李心莲这一招失效后,对方竟然直接上了门。
酒宴的最后,对方还直接摊了牌,说奉了皇上密令,要将他留在淮安。
但也不能放归南朝,不然北朝的面子就丢了。
说白玄你今日称病是步妙棋,假若白玄愿意继续称病,滞留淮安,他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并保证他待在淮安的日子,一定会让自己感到宾至如归,还会赠送自己一笔可以再建一座鹤园的银子。
等到南朝使团归南的时候,再将自己一并带回南京城。
如此一来,两朝的面子就都保住了。
北京城也不会继续为难使团……嗯,条件很丰厚了。
李卫走之前,笑呵呵道:
“反正贵朝使团要明日午时才出发,宁老弟大可认真想一想。李某的项上人头与使团路上的冰化与否,都悬于宁老弟明日的决定之中。”
他又将称呼从“白玄”换为了“宁老弟”。
宁南回到了雅集楼。
钱思进按例询问锦衣卫,有没有人进去过后,便与宁南一起去了东厢房。
吱呀,钱思进推门而入。
咔,用火刀火石点燃了里头的烛火与檀香,昏黄晕染房间。
“属下告退。”钱思进低头道。
宁南嗯了一声。
砰,钱思进关门而出。
昨夜本就没睡好,今日一整日还因为一些俗事劳心半点,本就很困了。
现在又被李卫这一通威胁,倒是有些难办。
宁南皱了皱眉,心里既想着那封诡异的奏折,又想着明日必须尽快出发。
李卫开诚布公,他倒也可以开诚布公,说自己此去北京城,保证不会让贵朝皇上为难,怡亲王府也一定会接受他的道歉。
大不了……宁南脱去衣服,躺到床上,盖上被子,有些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