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希冉停顿片刻:“只是你要知道,从学校这个象牙塔走出来,你可能会面临各种各样的人,有好有坏,不能每次都避开,或者逃跑。”
张薇吃瘪,她固然是说不过林希冉的——一个家事律师见过多少比这复杂一百倍的事,她一次也没有回避,总是跟着当事人迎难而上。
其他学生听了话,也有了自己的思考。
直到几个符合考核标准的仿冒厂工人留下,也没有学生再提出要走。
当然,车间的气氛,一开始还是很微妙的。
工人和工人在一起,学生和学生扎堆,彼此之间隔着一道看不见的线。
林希冉整个白天都心神不宁。
她手里拿着工具,脑子却不在。
李师傅叫了她两声,她没听见,直到手里的纱线走歪了半截才回过神。
李师傅走过来,责备她:“你别干了,回去歇着吧。”
林希冉也知道自己帮倒忙了,索性打了一点食堂的晚饭,去医院看望小麦。
小麦已经转到了离棉纺厂更近的医院里,烧退,人清醒了。
看见林希冉进来,她撑着床沿坐起。
经过一天的给药,身体已经逐渐恢复过来。
小麦毫不在意晚饭,她抓住林希冉的手腕:“阿成呢?”
林希冉把寸头受重伤的事告诉了她。
眼见着小麦的手滑下去,落在被面上。
她低下头,肩膀开始抖,眼泪一滴接一滴地砸在被面上,“所以,老大死了?”
林希冉垂着眼:“是的,失血过多……”
“是我不好……”她说,“他本来不想来的,是我说他大了,该给家里挣钱了。是我把他带出来的。要不是我,他不会变成杀人犯……”
林希冉:“阿成不一定就是杀人犯。”
小麦猛然抬起头:“什么?”
“当天在场的人不止他一个。寸头临死前说是他捅的,但没有目击证人,也没有人找到那把凶器。也许真相另有隐情。”
林希冉继续说道:“而且我可以作证,他下车之后,是被一群人围住打的。如果能证明他是在被围殴的情况下,受到生命威胁才不得已出手的,那就是正当防卫。”
小麦愣在那里,按她的认知,显然没有听明白。
她抓着被面的手指稍稍松开了一点:“我不懂,但是按姐你的意思,是阿成还有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