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一向沉稳的大儿子,吃饭的速度也不自觉地快了几分,嘴角挂着一丝压不住的笑意。
一顿原本平平淡淡的粗茶淡饭,因为那一句“明天有肉吃”,变得格外有滋味起来。小儿子把碗底最后一粒米都刮得干干净净,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像是已经在提前品味明天那顿红烧肉的味道了。
老胡看着他们那副心满意足的样子,心里头翻涌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他低下头,默默地把碗里剩下的饭菜扒拉完,没有多说什么。
吃完饭,孩子们破天荒地主动帮着收了碗筷。大儿子搬出小板凳,趴在方桌上就着昏黄的灯光写作业;小儿子和小女儿洗了脸洗了脚,挤在那张破旧的竹床上,叽叽喳喳地聊了一会儿明天能吃到什么肉,声音越来越低,渐渐地,呼吸均匀了,睡着了。
屋子里安静了下来。
老胡坐在灶台边的矮凳上,低着头,手里握着一只搪瓷缸子,里面的水已经凉透了,他却没有喝,只是握着。他爱人收拾完碗筷,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到布帘后面那间更小的里屋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轻声说了一句:“进来吧,外头冷。”
老胡放下搪瓷缸子,站起身,跟着她走进了里屋。
里屋很小,只够放一张老旧的木床和一个歪了腿的三屉桌。桌上放着一盏罩着旧报纸做的灯罩的台灯,暖黄色的灯光在狭小的空间里投下一片柔和的影子。他爱人坐在床沿上,搓了搓有些发凉的手,抬起头来看着他,脸上的笑意已经褪去了,换上了一种白天一直忍着没问的担忧神色。
她沉默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开口了,声音不高,带着一种小心斟酌的语气:“老胡……你早上拿回来的那笔钱,我数了数。还掉欠三叔家的那二十块,再还掉隔壁王大姐那十五块,剩下的——也就够买点油盐和粗粮的。”
她顿了顿,垂下目光,声音又低了几分:“我知道你是心疼孩子们,想让他们吃顿好的。可你晓得现在猪肉多少钱一斤么?快过年了,菜市场那边的肉摊子,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