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走进车间时,工人们正在各自岗位上忙碌着。那条利勃海尔进口流水线安安静静地横亘在厂房中央,锃亮的金属外壳在日光灯下泛着冷光,看起来确实气派——可张瑞知道,就是这条花了大价钱引进的流水线,生产出来的头一批货,让他亲手砸了七十多台。
李工没有急着走近流水线,而是先在车间门口站定,目光像探照灯一样从厂房的一头扫到另一头。他先是看了看原料堆放的区域,又看了看工人们操作的流程,最后才把目光落在那条流水线上,缓缓走了过去。
他走到流水线的中段,在一处挂着“铜管焊接工位”牌子的地方停了下来。他蹲下身,从地上捡起一小截还没来得及焊接的铜管废料,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好一会儿,又凑到灯光下仔细端详铜管的断面,眉头渐渐拧成了一个疙瘩。
“张厂长。”李工直起身来,把那截铜管递到张瑞面前,“你们这批铜管,是从哪家厂进的货?”
“本市第三配件厂。”张瑞立刻回答,“去年签了一年的采购合同。”
李工点了点头,把铜管在手心里掂了掂,语气笃定而冷静:“不用等化验报告了——我现在就能告诉你,这铜管的问题在哪儿。”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着铜管壁上的几处细微的凹陷:“你们看这里——管壁厚度不均匀。这处明显比旁边薄了将近三分之一。冷媒在这种厚薄不一的地方流动,压力稍微一波动,薄弱处就会最先出现微裂纹,冷媒就从这里渗漏出去。”
他又把铜管举到灯光下,让张瑞和老杨仔细看:“还有这里——铜管的内壁,你们看,粗糙得很,甚至有毛刺。冷媒流经这种粗糙表面的时候,阻力会增大,时间一长,压缩机负荷就会加重,能耗变高,寿命变短。”
他放下铜管,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平稳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专业分量:“张厂长,杨书记——这批铜管的问题不是工艺上的偶然偏差,是原料进货质量控制和供货商管理出现了系统性漏洞。你们第三配件厂,恐怕在原材料进货环节上,就没有把好关。”
张瑞站在一旁,听着李工这番话,只觉得脊背上一阵一阵地发凉。
他从昨天到今天,一直在琢磨这批冰箱的毛病到底出在哪儿。他让人去查了铜管,也派人去了第三配件厂,可那些厂里的技术员来了,翻来覆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