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一定!”
挂了电话,张家栋缓缓放下听筒。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冬日的晨光照亮的天空上,思绪却已经飘到了更远的地方——
按照他前世的记忆,中国能够自主生产出合格的、达到国际主流乘用车配套标准的高端汽车玻璃,至少还得再过两三年才能实现。
那还是靠着几家国有大型玻璃企业,在国家政策扶持和引进国外技术的基础上,一步步摸索出来的。
至于那些以县办玻璃厂为起点、从零开始自主研发高端汽车玻璃的事情——在八十年代初这个时间点上,几乎是闻所未闻。
国内的汽车工业才刚刚起步,桑塔纳的完全国产化还在纸上谈兵,北京吉普AMC项目的图纸还在翻译阶段。
谁会相信,北方某个不起眼的小县城里,一个原本只能生产罐头玻璃瓶和低端平板玻璃的厂子,正在悄悄鼓捣双曲率夹层汽车玻璃?
国外的那些行业巨头们,PPG也好,旭硝子、板硝子也罢,他们的目光此刻正紧紧盯着上海、北京、长春那几个合资项目的配套大单,研究的是桑塔纳需要什么样的玻璃、北京吉普需要什么样的配套。
他们根本不会预料到,在距离上海上千公里之外的一个北方县城里,有一群人正在以一种几乎“土法上马”的方式,加速追赶着他们手中那些被视为不可逾越的技术壁垒。
张家栋嘴角浮起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他有的是时间。
这个时间差,就是他最大的筹码。他知道对手的反应周期——从察觉到威胁到做出决策、再到调动资源实施围堵,至少需要半年到一年的时间。而在这段时间里,他要做的,就是把平县玻璃厂的高端汽车玻璃生产线,从“调试阶段”推进到“稳定量产”阶段。
等那些巨头们终于注意到这个北方小厂的存在时,他们面对的,将不再是一个正在摸索的试验项目,而是一个已经抢占了老车型替换市场半壁江山、手里攥着成熟工艺参数的竞争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