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导进一步分析道:“你想想,火焰山是什么地方?极端酷热,风险极高。原本厂里批准这个计划,是基于对杨导专业判断的信任,和对剧组克服困难能力的评估。但现在,如果叠加了选角有争议、用人可能不规范这样的负面舆论,厂里领导的考量就会复杂得多。他们会想:万一,我是说万一,在那么危险的地方,剧组真出了什么安全事故……到时候,外界会怎么议论?会不会说就是因为用人不当、管理混乱才导致出事?会不会把艺术探索变成一场责任事故?这种舆论风险,是厂里领导必须掂量的。”
张家栋听着,心一点点往下沉。
郑导的分析,的确是一针见血。
“所以您的意思是,赵德海这篇文章,等于是给厂里领导提了个醒?让他们在原本就艰巨的自然风险之上,又看到了额外的人事和舆论风险?”
“没错,就是这个意思。”郑导肯定道,“厂里不可能不去全方位考虑。艺术成就他们想要,但管理责任他们更得兜底。现在有人把这个用人争议的标签贴在了剧组身上,它就变成了一个潜在的炸药包。领导们可能会觉得,与其冒险带着这个炸药包去火焰山那种一点就炸的环境,不如先稳一稳,甚至……暂时叫停,重新评估。让剧组撤回来或者就地等待指示,虽然损失大,但从规避最大风险的角度看,对厂里来说,未必不是一种稳妥的选择。”
张家栋握着听筒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他意识到,情况可能比他预想的还要严重。这不再仅仅是阿杰个人能否保住角色的问题,而是关系到整个剧组能否按计划完成艺术攻坚的关键一战。
“郑导,”张家栋向电话那头询问道,“那依您看,咱们现在能做点什么?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吧?杨导那边压力肯定巨大,阿杰那孩子也担惊受怕。咱们好歹是剧组的朋友,也支持了那么多物资,总不能一点力也使不上吧?”
电话那头,郑导的烟似乎抽完了,传来按灭烟头的声音。他沉吟片刻,说道:“家栋,你先别急。这事得分几步走。首先,咱们得确认一下,厂里到底有没有已经做出指示,或者杨导那边接到了什么具体的压力。这个,我在北京,想办法通过厂里的老关系侧面打听一下,比咱们在这儿猜要强。”
张家栋握着听筒,听着郑导沉稳的分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