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惊过后,老林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一方面,他不得不佩服这年轻人的胆识和野心,这年头,敢想敢干的人不多;另一方面,强烈的担忧也随之而来。
“建军同志,你……你知道这有多难吗?那不是烧个弧度就行!要强度、要安全、要光学性能、要符合车型!国内都没几家能稳定生产的!你……你这步子是不是迈得太大了?太冒进了?”
军子并没有因为老林的质疑而气馁,反而因此说出了心底的目标:“我知道难,林科长。但我这也不是凭空瞎想。我已经……已经做出来一点东西了,虽然还很糙。”
“哦?你做出来了?什么样的?”
老林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他原本以为对方只是有个想法,没想到竟然已经有了实物。
“就在我家里,用土窑和自制的铁架子弄的。”军子老实回答。
老林沉吟起来。
他看看军子,又想想厂里那些因为一块玻璃破损而趴窝多日的卡车,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如果……只是某种非常微淼的可能性,这个年轻人真能捣鼓出点哪怕勉强可用的东西,哪怕只能解决一些老车型玻璃的应急替换,对他们厂来说,是不是也算打开了一个新的思路,甚至是一个潜在的商机?
反正,总比现在守着滞销的平板玻璃干着急强。
想到这里,老林终于做出了一个决定,他突然站起身:“建军同志,这样,玻璃我先按刚才说的给你备着。不过,在你拉走之前,我有个不情之请——能不能带我去看看你做出来的东西?就在你家?”
军子愣了一下,明显有些犹豫。
他的实验室的确就是自家后院,简陋得拿不出手,让一个国营大厂的科长去看,他有点不好意思,也怕对方看了失望。
老林看出他的顾虑,诚恳地安慰他:“你别有压力。我不是去挑毛病的。实话跟你说,我们厂里,包括很多兄弟单位,都有不少卡车、客车,经常因为一块汽车玻璃搞不到、等不起而趴窝,耽误了生产运输。如果你真能搞出点哪怕能应急、能凑合用的东西,说不定……说不行我还能帮你想想办法,解决点销路,或者提供些别的支持。总比你一个人闷头琢磨强,你说对吧?”
销路?这个词像钥匙一样,瞬间打开了军子心中的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