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回忆道:“我在县里开会的时候,听领导多次强调,改革开放要搞活经济,但更要维护经济秩序,打击投机倒把和诈骗犯罪,保护集体和个人的合法权益。像这种有组织、利用合同欺诈的团伙,正是重点打击对象。只是下面情况复杂,有时候信息不通,或者受害人不敢报案、不懂报案,让这些人钻了空子。”
“您的意思是……?”王有田似乎摸到了一点门道。
“我的意思是,”张家栋语气坚定起来,“这件事,不能只当成下洼村或者二狗个人的麻烦。它关系到咱们这一片乡镇企业的经营环境,关系到更多可能上当的乡亲。等我回到县里,我会把了解到的情况,连同这份问题合同,一起向县里有关领导和工商部门反映。我们需要上级的支持和指导,需要更有效的执法力量介入。单靠我们两个村,就算有心,力量和方法可能都不够。”
他看向王有田和张老根:“所以,当前最要紧的,是咱们两个村子,还有厂里,要真正拧成一股绳。王村长,老根叔,过去那点磕碰,得先放一放。咱们得让上面看到,我们是团结的,是真心想解决问题、维护正道的。这样,上面才会更重视,更愿意下力气支持。”
王有田重重地点头,此刻他对张家栋已是心服口服了:“张厂长,我们听您的!您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绝不再给您,给老根添乱!”
张老根也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许多:“老王,既然老张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咱们就按他说的办。先把眼前这关过了,把那帮龟孙子揪出来再说!”
“好!”张家栋站起身,“那就这么定了。吴师傅,你准备一下,明天和柱子去下洼村。记住,公开、细致、留好记录。王村长,你们回去,安抚好村里人,尤其是二狗他们,一定要稳住。一切都等我从县里回来,咱们再商量下一步具体怎么走。”
因为有了明确的方向和张家栋这个主心骨,休息室里的众人,心中那份慌乱无措,突然被一种同仇敌忾的期待所取代。
1984年的这个盛夏,风里带来的不仅是对秋收的企盼,自然也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