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二狗不恼,反而笑得更开了,他从兜里掏出一盒烟——带过滤嘴的,不是那种两毛钱一包的劣烟——抽出一根叼上,划火柴,吸了一口,青白的烟雾从鼻子里喷出来:
“春燕妹子,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你们在厂里打工能赚钱,我凭啥不能靠自己的本事赚钱?”
他弹了弹烟灰,目光扫过那几个人,扫过他们手里攥着的工钱,扫过他们身上还沾着车间味道的旧衣裳,最后落在那辆崭新的自行车上:
“这年头,路多得很。非得进厂才算正经营生?”
柱子盯着他,没吭声。
春燕气得脸都红了,想说什么,被柱子拽住了袖子。
赵二狗把烟叼在嘴角,眯着眼扫了一圈那些围在车边的年轻人,忽然冲他们招了招手:
“哎,哥几个,想不想赚大钱?”
那几个小伙子愣了一下,互相看看。
“跟你们说,”赵二狗把声音压低了点,脸上带着那种“我只告诉你”的表情,“进厂打工,一个月累死累活挣十几二十块,还得认字,还得守规矩,还得看人脸色——有啥意思?”
他拍了拍那辆崭新的自行车后座:“路子多的是。想发财的,跟着我,不用认字,不用按时到岗,不用服从安排——照样挣大钱。”
他说完,就跨上那辆崭新的自行车,脚一蹬,车链条咔嗒一响。
那辆锃亮的自行车消失在暮色里,只留下一群面面相觑的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