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问来路,只认货色。给钱痛快,从不拖欠。
赵二狗第一次去的时候,心里还直打鼓。可那叠票子拍到手里之后,什么鼓都没了。
他蹬着车,内兜里那叠票子硌得胸口发烫。
这回攒了三天,八斤多绒。老郑头那边一斤二十八,统货。
他算不明白具体是多少,但肯定比老舅给的五块钱多得多。
突然有了钱,他自然是得想办法给自己投资了,回去的路上,他特意没有直接回村,而是拐到镇上的供销社。
……
这天傍晚,柱子他们下班了。
今天是发工钱的日子。试用期第一个月,每人十八块。
柱子把钱攥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大壮在旁边嘿嘿直乐,露出满口白牙。春燕把钱叠得整整齐齐,贴身揣进里兜,拍了拍。
几个人往村里走,走到村口老槐树下,几个年轻人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
“柱子哥,听说你们发工钱了?多少?”
柱子没吭声,大壮憋不住,把那张票子掏出来显摆了一下:“十八块!试用期!”
“我艹!十八块!”
“柱子哥,你们厂还招人不?”
“大壮,这钱你打算咋花?”
大壮挠挠头,嘿嘿直乐:“我娘让我买台电风扇,天太热,晚上睡不着……”
旁边一个叫二牛的小伙子,从兜里掏出一个东西,把音量拧到最大——是收音机,正在放歌。
“听见没?上海买的!十二块!”二牛得意洋洋,“以后晚上躺着听歌,美得很!”
几个人凑过去,叽叽喳喳议论着收音机里的歌,议论着电风扇的风力,议论着下个月发了钱要买什么。
正热闹着,土路那头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铃声——
“叮铃铃——”
一辆崭新的二八大杠从暮色里骑过来,车圈锃亮,车把上的镀铬在夕阳下反着光。骑车的人穿着一件新买的的确良衬衫,袖子挽到手肘,脸上架着一副墨镜。
那墨镜在傍晚戴,怎么看怎么怪,可那人就那么戴着,骑到老槐树底下,单脚撑地,把车停住。
他摘下墨镜,露出一张瘦削的脸,嘴角扯着笑,冲人群扬了扬下巴:
“哟,聊着呢?”
人群安静了一瞬。
二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