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二狗脸上的兴奋慢慢退下去,换成一股烦躁。他把烟盒摸出来,抽出一根叼上,没点,就那么叼着,盯着地上那几瓶东西发呆。
孙癞子也蔫了,蹲在那儿,看看那几瓶药,又看看那三袋脏毛,嘴里嘀咕着:“这可咋整……这可咋整……”
仓库里安静下来,只有煤油灯的灯芯偶尔爆出一声轻响。
赵二狗叼着烟,忽然把那根没点的烟往地上一摔。
“他x的,不认字就不认字,大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他站起来,在仓库里转了一圈,眼睛四处踅摸。墙角有几个锈迹斑斑的铁皮桶,不知是哪年扔在这儿的,桶底积着厚厚的灰。
他走过去,踢了踢那几个桶,回头冲孙癞子喊:
“把这几个桶搬过来!”
孙癞子愣了一下,赶紧起身,把那几个铁皮桶一个一个滚过来。桶滚过地面,发出哐啷哐啷的响声,在空旷的仓库里显得格外刺耳。
赵二狗蹲下来,拍了拍桶沿,又看了看那几瓶药,眼睛里的烦躁慢慢被一股豁出去的狠劲取代:
“认字认不明白,咱就不认了。”
孙癞子眨巴眨巴眼:“二狗哥,那咱咋弄?”
赵二狗指着那几个桶:“去,打水去。每个桶都给我打满了。”
孙癞子挠头:“打……打满水?二狗你这是要干啥?”
赵二狗拿起那瓶“工业烧碱”,在手里掂了掂,又拿起那瓶“过氧化氢”,也掂了掂,嘴角扯起一丝笑:
“咱来个笨办法。”
他把几瓶药往地上一字排开,指着第一个桶:
“这桶,倒这瓶。”
指着第二个桶:
“这桶,倒那瓶。”
……
孙癞子眼睛慢慢亮了:“二狗哥,你是说……”
赵二狗把那根摔在地上的烟捡起来,重新叼回嘴里:
“哪个桶能把毛洗干净,咱就用哪个桶的药。管它叫什么名,好用就行。”
铁蛋站在旁边,一直没吭声。他看着那几桶水,看着那几瓶药,看着赵二狗脸上那股豁出去的狠劲,忽然开口,声音闷闷的:
“二狗哥,那……那消毒咋办?那个姓吴的说,得消毒,得杀菌除味……”
赵二狗扭头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那笑在煤油灯下显得有点怪:
“铁蛋,你是不是傻?”
铁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