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书记没说话,只是默默地、一口接一口地抽着廉价的卷烟。
花白的头发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苍老,脸上的皱纹像刀刻一样深。他知道大家说的都是最残酷的现实。
厂子就像个刚抢救过来、还插着管子的病人,脆弱得很。夏朵的订单是续命的药,可光靠这一副药,想要下地走路,想要恢复健康,谈何容易?
他心底也跟油煎似的,既盼着林茂生带回来好消息,又怕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更怕北京那边有什么他们承受不起的变故。
“茂生是个实诚人,也有股子韧劲。”老书记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咱们急也没用,等他回来。不管好坏,总得面对。”
话虽这么说,他捏着烟的手指却忍不住微微发抖。
烟灰积了长长一截,终于承受不住,“啪嗒”一声掉在磨得发亮的桌面上,碎成一片灰白。
老书记没去管,只是盯着那点灰烬,眼神空洞。
厂子的命运,就像这飘忽的烟灰,半点不由人。会议室里几十号人,背后是几百个家庭,都指望着这木头疙瘩、刨花锯末过日子。
夏朵是根救命稻草,可这稻草能撑多久?林茂生在北京,到底是个什么光景?他心里一点底都没有,只觉得那无形的担子压得他喘不过气,手指的颤抖怎么也停不下来。
就在这压抑得让人心慌的当口,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略显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大家日夜期盼的、带着旅途风尘却依旧熟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哟,都猫在这儿干嘛呢?开会?我这刚回来就赶上热闹了?”
正是林厂长!
“林厂长?!”
“茂生回来了!”
会议室里所有人,像被按下了开关,“唰”地一下全站了起来!脸上的愁云惨雾瞬间被惊喜和急切冲散。
老书记更是猛地抬起头,佝偻的背都挺直了些,混浊的眼睛里爆发出光彩,手里的半截烟直接摁灭在早已满溢的烟灰缸里。
门被推开,林厂长风尘仆仆地出现在门口。
他穿着那件半旧的深蓝色中山装,肩上挎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