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那放火?那就是拿脑袋往枪口上撞。一旦被缠住,尸体都留不全。
她这是在拿他的命,去赌那短短的几分钟。
陆峥摸出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着了火。火苗把纸条烧成了灰。
他看着灰烬落在地上,脑子里闪过昨晚在车里,她苍白的脸和那句“敢吗”。
“操。”
陆峥一脚把灰烬踩进泥水里。他拉开门,大步往七十六号大门外走去。
既然答应了命分她一半,那老子今晚就去把天给你捅个窟窿。
下午六点,天已经黑透了。
外面的雨下的更大了,砸在玻璃上噼里啪啦的响。
七十六号二楼的走廊里,皮靴声整齐划一。一队五个宪兵,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大盖,刚从机要室门前走过去。
林晚坐在机要室的办公桌前,面前是一摞没整理完的旧报表。
“林文书,课长吩咐了,今晚八点前必须把这些单子归档装箱。你留下来加班。”山田死后新来的副官小林,态度比山田还硬。
“是……我一定做完。”林晚低着头,声音干涩。
小林锁上隔壁佐藤办公室的门,拿着钥匙下楼去了。
机要室里只剩下林晚一个人。
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的走。六点十五分。
林晚放下钢笔,慢慢的挺直了后背。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一下子就从她身上消失了。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
街对面就是那家日资商行。三层楼的红砖房,在雨夜里黑漆漆的。门口站着两个穿雨衣的宪兵,探照灯的光在街上来回扫。
陆峥应该已经进去了吧?
林晚的左手搭在右臂上,轻轻按了按腰。那里,掌心雷的保险已经推开,剩下的三颗子弹,每一颗都涂了氰化钾。
如果七点钟,对面没有火光。如果陆峥死了。
她今晚就只能硬闯隔壁。就算是和那个水银炸弹一起被炸成碎末,她也绝不能让密码本进宪兵队本部。
钟表的指针一格一格的往前走。
六点半。
六点四十五分。
六点五十分。
林晚看着玻璃窗上自己模糊的影子。她脸色苍白,左肩的衣服已经被血染成了暗红色。
她当了十年特工,执行过很多次必死的任务。她早就习惯了一个人,习惯了看着同伴倒下,习惯了心里什么都不装,只装着任务。
可现在,她看着窗外的雨,手指竟然有点发抖。
她第一次在任务开始前,希望另一个人能活着回来。
那个嘴里叼着雪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