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峥修正了情报。
他是从哪得到的消息?他怎么确认的?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把这个信息给了她。
走到弄堂口,林晚停下脚步。
路灯底下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黑色风衣,领子立着,半张脸藏在橘黄的灯光里。他的手插在裤兜里,肩膀微微向前倾着。
两人隔了三十米。
他没走过来。
她也没走过去。
弄堂口的路灯光和弄堂深处的黑暗,把这条路切成了两半。他站在光里,她站在暗里。
两人对视了两秒。
陆峥先转了身。
晚风吹起他的风衣下摆,露出了裤管边一小截白色的绷带。他的左肩还是耷拉着,伤没好利索。
陆峥走了两步,又停下了。
他没有回头。
风把他的声音送了过来,很轻,像是在对路灯下的流浪猫说话。
“别死。”
就两个字。
然后他的身影就融进了霞飞路的人流里。那件深灰色的风衣一闪,就不见了。
林晚站在原地。
风灌进她的领口,冷的她眼眶发酸。
她转过身,往阁楼的方向走。她的右手插在口袋里,手指捏着那片枯叶。叶脉上的刻痕硌着指肚,有点扎人。
她的左手从袖口伸进腰封的暗袋,指尖碰到了掌心枪冰凉的枪身。
拇指搭上击锤。
推开了保险。
又缓缓的推了回去。
四颗子弹。一颗留给自己,三颗给别人。
暂时还用不上。
***
阁楼。
门闩在原位。头发丝没断。夹在门缝里的硬币还在。
林晚关上门,没开灯。她摸黑走到桌前坐下。
她从口袋里摸出那片叶子,压在桌角。旁边就是那块碎花布头,白底蓝花的针脚在月光下很模糊。
一片枯叶,一块碎布。
一个男人的情报,一个姑娘的针脚。
林晚从笔筒里抽出钢笔。
她没有拿旧文件垫在下面,而是从帆布包里翻出一张白纸,平平整整的铺在桌上。
笔尖碰到了纸面。
她写的很慢,一笔一划。
写的不是那种歪扭发抖的文书字迹。
是她自己的字。方正,干净,撇捺有力。
“毒刺计划,明年一月十二日启动。密码本在佐藤私人保险柜。”
两行字,二十一个汉字。
写完,她把纸条压在碘酒瓶底下。手指碰到冰凉的玻璃瓶壁,上面沈敬之来过的痕迹,早被她擦干净了。
沈先生,你不让我再去找你。
可这份情报,我一定会送到你手里。
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