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最笨的法子。
明天。
明天下午,她要再翻到那张画。
这一次,她要让佐藤看到一个普通人该有的所有反应。
尖叫。
害怕。
手忙脚乱。
然后,再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继续埋头干活。
一个被吓破胆的小文员,她不会去想画上的人是不是自己,她只会害怕。害怕那双冷冰冰的眼睛,害怕在日本人的地盘上翻到这种不干净的东西。
这才是“林文书”该有的样子。
林晚把桌上的文件整理好,站起来,关掉了台灯。
第二天下午两点多。
机要室里只有林晚一个人。
山田上午送来一摞新文件就走了,佐藤的办公室门从早上起就没关严实过,那条缝,好像比昨天还大了点。
林晚坐在角落,一份份翻着木箱里剩下的文件。
她的动作和昨天一样,慢吞吞的,透着点笨拙。偶尔被纸边划到手,还会小声的“嘶”一下。
第二十五份。
第二十六份。
第二十七份。
她的指尖碰到了那张硬卡纸。
这次,她没从下面摸索着翻,而是直接把那张画翻了过来。
画像正对着她。
半张侧脸,眉骨很高,线条硬朗。眼窝很深,眼角微微挑着。那双眼睛没有一点温度,冷冷的看着前方。
林晚盯着画,也就一瞬间的功夫。
然后——
“啊——!”
一声短促的尖叫从她喉咙里挤了出来。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刺耳。
她的手一抖,那张画从指尖滑了出去,“啪”的一声掉在水泥地上,画面朝上,那双铅笔画的眼睛直直对着天花板。
林晚猛的往后退了一步,后腰撞在椅子边上,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吱——”的一声。
她整个人蹲了下去。
像是腿软得站不住。
她蹲在桌脚边,两只手死死抓着椅子的扶手,指节都白了。她的脸色也煞白,嘴唇微微张着,大口喘气。
走廊上传来军靴的声音。
门被推开了。
山田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半个饭团,嘴角沾着米粒。
“怎么了?”他的中文很生硬,语气里透着不耐烦。
“那、那个……”林晚指着地上的画,手指抖得不成样子,声音都碎了,“那个画……好、好吓人……”
山田低头看了一眼。
他弯腰捡起画,翻过来看看正面,又看看背面。
就是一张铅笔画,画了一个女人的半张脸。
山田皱了下眉,他不认识,也没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