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了。”
他拉开柜门,手指在一排发黄的文件夹里哗啦哗啦的翻着。
林晚继续蹲在地上整理文件。
她的视线落在手里的旧信封上,可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耳朵全竖了起来。
陆峥翻了几分钟。柜门被合上又拉开,拉开又合上。他翻东西的动作不粗暴,但也不仔细,就是那么随便的扒拉着。
然后,声音停了。
脚步声绕过了柜子。
林晚的余光里,一个黑色的影子从柜子另一头晃了过去,然后,慢慢的蹲了下来。
她能听见他膝盖弯曲时,西裤布料发出的轻微摩擦声。
她没抬头。
但她知道,隔着面前这排铁皮柜底下的缝隙——那道不到二十公分的空当——他正在看着自己。
空气凝固了三秒。
他的声音从缝隙底下钻了过来,很低:“你在找什么?”
林晚的手指在文件纸的边缘停了半拍。
“找……找民国二十六年的调令。”
“找到了吗?”
“找到了。”
又是一阵停顿。
从那道缝隙里,她能看见他的眼睛。
灯光从上面照下来,铁皮柜的阴影吞掉了他的大半张脸,只剩下一双眼睛是清楚的。那双眼睛就那么盯着她,里面的情绪很复杂,不是审视,也不是试探,更像是在忍耐着什么。
他的右手搭在柜子的底框上。手腕上换了新的肉色胶布,边缘贴的很服帖,但底下的骨头还有一点肿。那是被她在死巷里掰脱臼的关节,到现在都没好利索。
“不是你要找的那种调令吧。”
他的声音压的更低了。
林晚没回话。
她把手里的文件慢慢塞进柜子,手指还有点抖。
然后她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端起桌上一杯凉透的茶喝了一口。
陆峥也站起来了。
他手里攥着一份文件夹,翻开扫了两眼,又合上。他没再看林晚,而是走到长桌边,随手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丢在林晚旁边的桌面上。
“帮我复印一份。”
他的语气很随意,说完就走了。
皮鞋声一步步的远了,门被带上时,弹簧圈“嘎吱”一声响。
资料室又安静了下来。
林晚低头看着桌上的那张纸。
是一份贸易合同。
抬头印着“远东兴华贸易有限公司”,下面是一长串英文,写着棉纱进口、数量规格、交货日期这些,看着像模像样。
可这个公司名字,她在七十六号的贸易档案里翻过很多遍。
根本就不存在。
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