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没有回头。她的肩膀缩了缩,步子迈得更碎了。
陆峥也没加速。他就那么不远不近的跟着,皮鞋踩在水泥地上,一下一下的响。
走廊很长,头顶的灯泡发着黄光。
走到拐角,林晚差点撞上迎面出来的马福根。
马福根端着茶杯,半个身子靠着墙。他身前站着个年轻女人,穿着藏蓝色的布拉吉,头发烫了卷,手里抱着一沓文件。
女人的眼眶红红的,嘴唇在抖。
马福根伸出手指,捏着女人的下巴抬起来,嘴角撇着笑。
“小李啊,你这个月出勤报表还有两处没填对。填不对就得扣工资,懂不懂?扣了工资,你家老娘的药钱从哪儿来?”
女人的眼泪掉了下来,声音发颤:“马科长,我……我改……”
“改什么改。”马福根的手指从她下巴滑到领口,拽了下她的衣领。“你今天陪我喝顿酒,这事就算了。周处长那边,我替你说。”
女人缩了下肩膀,不敢躲也不敢跑,手里的文件抱得死紧。
林晚低着头,贴着墙根绕了过去。
她的脚步很轻,头压得很低,视线死死盯着自己的布鞋尖。
绕过马福根的时候,他的茶杯差点蹭到她的胳膊。林晚往旁边让了让,身体差点撞上墙。
马福根的目光从那个女人身上转过来,落到了林晚身上。
他看了林晚两秒。
然后嘴角歪了一下。
“林文书。”
林晚站住了。两只手攥着记录本,指节发白。
“别急着走。”
马福根松开那个女人的衣领,女人赶紧低头跑了。马福根靠着墙,吹了吹茶杯里的茶叶沫,语气慢悠悠的。
“你这个月早饭送的还行。不过我在外头也有住的地方,有时候不在科里。”
他的目光在林晚身上慢慢滑过去,从脸扫到领口,又从领口扫到腰。
“明天的早饭,你给我送到家里来。”
林晚的手指攥紧了记录本的边角。
“马科长,家里……在哪儿?”
“辣斐德路东弄堂,门牌号你去传达室问。”马福根喝了口茶,声音压低了半分,“早上六点半之前送到。别迟了。”
他说完,端着茶杯大摇大摆的走了。
走廊上安静了下来。
林晚站在原地,低着头,看着马福根远去的背影。
她的手指在记录本上慢慢松开,指甲在纸面上留了几道浅白的印子。
送到家里。
早上六点半。
辣斐德路东弄堂。
这个时间点,弄堂里没什么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