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边疆军政体系关键人事调动,卡在兵部季度批复文书抵达的这一日尘埃落定。
军中三位老将盘踞北疆边军中层任免权数十年,盘根错节。
他们长期依托京城兵部遗留的旧惯例,牢牢锁死军营正常升迁通道,源源不断安插宗族亲信,借此把控一线边军实权。
王府五位庶子主动依附老将势力,联手垄断王府内部实务,串联北疆各州县地方官吏,日复一日暗中架空藩王的管控力量。
两股势力互相依托,编织成密不透风的权力网络。
所有人心里有着一致的判定,楚晏清自京城归来始终是皇室拿捏在手中的傀儡,没有足够能力撼动延续多年的旧格局。
今日例行军政合议,正是旧派系想要永久固化权脉的最后一步棋。
议事堂内文武官员左右分列,空气凝滞沉闷。
资历最深的老将上前一步,双手捧着厚厚一卷拟定完毕的中层武官升迁名录,高高举过身前。
他声线沉稳厚重,开口每一句都引戍边旧例,列举纸面记载的戍边功绩,从表面上看,整份名册挑不出任何明面破绽。
“三年边防休养生息,众多中层武官常年驻守边境损耗巨大。
依照北疆历年戍边旧规,拟定这份升迁补录名单,恳请王爷核定用印,随后送往兵部存档备案。”
名录纸上罗列的人名,尽数是老将联合诸位庶子提前安插妥当的心腹亲信。
倘若楚晏清此刻落笔批准,未来长达十年,北疆军营人事调动都会被旧派系牢牢掌控。
堂下几名庶子垂首静静站立,低垂的眼帘之下藏着胸有成竹的笃定。
府内跟随藩府多年的老幕僚接连出声附和,纷纷劝说尽快敲定流程,不能耽误兵部规定的文书上报时限。
满堂视线汇聚于主位,所有人默认楚晏清会顺着局势顺势落笔。
卿月静立在楚晏清身侧靠后的位置,周身气息收敛得干干净净。
她安静伫立,目光平缓扫过堂下一张张故作恭谨的面孔,人群底下涌动的算计,尽数落入眼底。
楚晏清端坐主位,脸上维持着早已习惯的温和神态,眉眼松弛。
指尖轻轻抵在泛黄纸页表面,平静的说道,“边防人事事关万千士卒安危,不能仅凭一纸举荐定论。
传令下去,调取近三年所有人选对应的戍边巡检记录、边境值守台账、器械实操档案,全部送到堂上逐一核对。”
话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