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虽不大,却胜在清幽。
院中几株老梅正吐着残红,屋里铺了崭新的厚羊毛地毯,地龙烧得极旺,推门便是扑面的暖意。
“大掌柜,这院子是侯爷特意吩咐,照着您当年的喜好重新翻新过的。”
丫鬟小翠一边手脚麻利地将描金的衣箱抬进屋,一边喜滋滋地对范霜华说道,“奴婢方才听下人说,自打您去了江南,这西别院侯爷就一直锁着,谁也不许进。如今您一回来,这院子总算又有主人了。”
范霜华解下身上的雪白狐裘,露出一身利落的月白色翻领束服。
她打量着屋内的摆设——一张黄花梨木大床,一套崭新的桌椅,案头上还端端正正地摆着一盆刚出蕊的墨兰。
没有江南精细的雕梁画栋,却有一股塞北边防的干净利落。
一切摆设还是她当年执掌宣府总号时的模样,只是物件都换了新的。
“莫要多嘴。”
范霜华在桌边坐下,虽是斥责,那双平日里满是商场算计的眼里,此时却尽是藏不住的笑意,
“小姐我是四海商会的大掌柜,回总兵府住着是理所应当。侯爷日理万机,心思在天下。咱们住下来,是帮侯爷理账的,不是来享福的。”
“是,大掌柜。”
小翠抿嘴偷笑,心里却明白,自家大掌柜在这总兵府后衙,向来都是说一不二的。
翌日清晨,朝阳刚破开宣府的晨雾。
秦烈便已经换了一身宽松的青色便服,等在了西别院的门外。
他手里拿着一根马鞭,脚下的战靴上还沾着军营里的泥点子。
“霜华,睡得可安稳?”
瞧见范霜华推门出来,秦烈爽朗一笑,一扬手里的马鞭,“今日带你去个好地方。你去江南的时候,格物谷才刚起步。如今这宣府的气象,怕是要让你吃一惊了。”
范霜华理了理衣袖,快步迎了上来,语气自然地责备道:
“侯爷相邀,霜华自当奉陪。只是大清早的,您怎的又往军营泥地里钻?战靴也不擦擦,传出去让人笑话。”
秦烈摸了摸鼻子,下马哈哈大笑:
“习惯了!走,去了便知!”
两人没骑马,并肩走在宣府新修的水泥官道上。
身后远远跟着十几个按刀的夜枭营护卫。
不过半个时辰,车马喧嚣之声大作。
一座巨大的山谷出现在眼前,谷口由整块的巨石垒砌,上面龙飞凤舞地刻着三个大字:格物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