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是睡不着,就是脑子一直在想事停不下来。顾南祁的话翻来覆去在心里好几遍,她越想越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魏正书认出了顾南祁,选择不声张,甚至主动示好。这份态度看着是善意,可一个知府对前朝罪臣之子表现出善意,本身就耐人寻味。
他是念旧情也好,另有盘算也罢,眼下都不会给她答案。能做的只有一件事,就是把自己日子按部就班的过好。
第二天一早沈鹿溪照常去了浣香楼,到的时候马大勺已经在灶房里烧水了。
孟三刀在切配台上码着今天要用的鱼,手起刀落,片得又薄又匀。
“掌柜的来得早。”马大勺从灶台后面探出头。“今天有事要办,午市之前我得出去一趟。你跟三刀盯着,有什么拿不准的等我回来再说。”
“放心,出不了岔子。”沈鹿溪从柜台下面翻出账册看了看,这阵子的收益一直呈上坡路。按这个势头,到月底跟李记谈正式供货的时候,手里就有底气了。
她合上账册,换了身出门的衣裳,往城西的方向走。
李记南北货行在城西南北货行街的中段,门面不算最大,招牌擦得干净,伙计在门口码着新到的货物。沈鹿溪进门的时候,李掌柜正在柜台后面拨算盘,看见她来了搁下算盘站起身。“沈掌柜,我正想找人给你捎个信呢。”
“李掌柜有事?”李掌柜把沈鹿溪引到后面的小厅里坐下,让伙计上了茶,才开口说:“上回你送来的八罐样品,我分给了城里几个老主顾试用。有一家米铺的东家,吃了之后专门让人来问,说这酱油府城别处买不着,能不能多要几罐。还有个做南北干货的同行,问我能不能给他匀两罐。”
沈鹿溪端着茶碗没急着喝:“这么说,反馈还行?”
“何止还行。”李掌柜压低了嗓子,“有个客人是做海运生意的,跑船去广州,他说广州那边的酱油贵得很,你这个拿过去绝对有人抢着要。”
“广州的事先不急,咱们先把琼州的量稳住了再说。”
沈鹿溪放下茶碗,“李掌柜,今天来就是想跟你定一下正式供货的事。”
李掌柜眼睛一亮,往前坐了坐:“你说。”
“每月供你十罐,分两次交货。价格照之前说的,你拿去之后定价随你,我不管零售端的事。只有一条,不能打着浣香楼的牌子卖散装,罐子上印了字号的,整罐出不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