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里正站起来:“马文书,要不咱们去地里走一趟?眼见为实。”
马文书点了下头,起身跟着出了门。
一行人先去了安置点各家的旱地看了看,地瓜藤子铺了一地,长势不错,马文书蹲下来拔了一棵看了看根部,地瓜还没长成个,才拳头大小。
“这些地瓜还没到收的时候?”
“还差些日子。”沈鹿溪答道,“头一茬庄稼,地又是生荒地新开的,产量高不到哪里去。”
马文书没说话,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又跟着往溪边走。
到了水稻田,他的表情变了变。
稻穗已经开始泛黄,穗头沉甸甸地弯下来,一片一片连在一起,在风里微微晃着。引水沟的水流稳稳当当地淌着,田面上薄薄一层水,整块地收拾得很齐整。
“这片稻子是谁种的?”
“我和我大舅一起种的。”沈鹿溪指了指田埂上正在清理沟渠的柳青山。
马文书沿着田埂走了一圈,弯腰掐了一穗稻子在手里搓开看了看,米粒饱满,灌浆灌得很实。
“这地以前种过稻子没有?”
“没有,原来是一片烂泥滩,我们自己改的地,烧了草木灰拌石灰降酸,又挖了引水沟,折腾了好一阵子才种上。”
马文书把稻粒放回田里,直起腰来,脸上的表情松动了一些:“行,情况我看到了。你们确实是刚落脚,地也是新开的,征粮的事我回去如实报上去。”
苏里正连忙道谢。
马文书摆了摆手,转头又看了沈鹿溪一眼:“不过丑话说前头,减免是减免,不可能全免,多少得交一些,具体数目等上面的批文下来。”
“多谢马文书,这个我们理解。”沈鹿溪点头应了。
送走马文书之后,苏里正长舒了一口气:“这事算是过了一关,只要不是按足额征,咱们还顶得住。”
沈鹿溪从苏里正家出来的时候已经过了晌午,她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拐去了谷子村方向。
陈南不在老林家。
院门虚掩着,里面空荡荡的,那间上锁的屋子门上还是那把新锁,锁眼里没有灰,说明最近有人开过。
沈鹿溪站在院子里看了看四周,没有多待,转身出了院门。
刚走到村口,就看见陈南从小路那头走过来,肩上扛着一捆刚砍的竹子,袖口挽到了胳膊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