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岗哨林立,火把通明,巡逻的兵士一队接一队地经过,甲胄碰撞的声音在夜色里格外清晰。
他暗暗数着营帐的数量和布防的位置,把那些信息牢牢刻在脑子里,面上却不动声色。
中军大帐很快出现在眼前。
帐帘掀开一条缝,暖黄的烛光透出来,夹杂着一股淡淡的炭火味。
刘四翻身下马,深吸一口气,低头掀帘走了进去。
帐内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子,身形瘦长,面皮微黄,颧骨高耸,一双三角眼半眯着,目光沉沉的落在刘四身上,像一把藏在鞘里的钝刀。
他穿着一件半旧的玄色锦袍,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动作不急不缓,整个人看着安安静静的,可那份安静底下压着的东西,让刘四后背莫名起了一层薄汗。
此人便是韩珲。
韩珲没有起身,甚至连眼皮都没抬多高,只是淡淡扫了刘四一眼,语气听不出喜怒:“赵广才让你来的?说吧,什么事。”
刘四单膝跪地,低着头把早就准备好的说辞倒了出来:“启禀大帅!赵主将今日率部追击,在城外东南方向截获了一队人马,为首之人经过确认,正是长公主李凌雪!”
“赵将军率部与公主府亲卫激战,对方战力极强,先锋营前后损兵一千五百,才终于将人擒下!但事关重大,赵将军不敢擅作主张,特命末将前来请示大帅,是否将人押送军营,由大帅发落!”
他说完便低着头,屏着呼吸,等着上方那道目光的回应。
帐内安静了好一会儿。炭火偶尔“噼啪”一声轻响,跳动的火光映在韩珲那张瘦长的脸上,让那双三角眼里的神色显得格外阴晴不定。
“损兵一千五百?”韩珲的声音终于响起,不高不低,却带着一股让人后背发凉的寒意,“赵广才带了二千人出去,就剩四百多人回来,还有脸说把人抓到了?”
他冷哼了一声,手指在玉扳指上缓缓摩挲着:“没用的废物。”
刘四连忙低下头,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地解释:“大帅息怒!公主府那边有近百亲卫随行,而且个个都是精锐,一路截杀过来,赵将军前期因为分兵搜索,被对方各个击破,损了近千人,这才……”
“够了。”韩珲打断了他,语气冷了下来,“本帅不听借口。没用就是没用。”
刘四立刻闭了嘴,把脑袋压得更低了。
韩珲沉默了片刻,那双三角眼里精光闪动,像是在权衡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