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直,执笔的手,一顿。
香浮补火、香火补衡——四个字换了顺序、改了一字;可,说的,是同一套东西:稳灵缺了,拿香浮着、拿火补着,把那层馅,瞒下去。
也就是说:这一套害人的结构,早在陶六那个年代,就已经有了一个,正经的名字。
齐墨,指着那四个被烟熏过的旧字,声音很冷。
“被烟熏过——说明这四个字,当年有人想烧了它。”
“烧了一半、没烧干净,这才剩下这半焦的‘香浮补火’。”
“想烧它的人,心里清楚:这四个字一旦留下,这门工序,就赖不成‘无心’了。”
陈槐,轻声,道:
“他们——以前,就知道,这结构。”
这一句,比什么都重。
香火补衡,不是郑直今天才起的一个怪名。它,正是百丹阁自己用了许多年、还郑重其事记进暗页的,一门工序。
他们,不是“不小心炼坏了”;他们,从陶六那时起,就清清楚楚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还给它起了名、留了档。
青罗弟子,只觉得一阵寒意,从心底冒上来。
他,原以为这一套害人的法子,是这些年才慢慢变坏的;
直到“香浮补火”四个字从烟熏里露出来,他,才明白:打从陶六那时起,这门工序,就是清醒、成熟、有名有姓的。
他们,不是一步一步滑进恶里;是从一开始,就把恶炼成了一门手艺,代代传下来。
陆归山的手——慢慢,握紧。
杜契使的袖中,响起那一声熟悉的脆响;而,陆归山那只慢慢攥紧的手,比任何一声脆响,都更叫郑直留意。
那只手,郑直看得分明:陆归山,认得“香浮补火”这四个字。
许多年前,在青岚那间小丹房,把“香浮补火”郑重写进暗页、又把陶六从明账上改成“调外务”的——会不会,就是他这一双手?
他,这些年把甲炉旧灰、把陶六暗页悄悄留着没销;可,他自己的名字、自己当年落下的那几笔,他,却一直没敢说。
郑直,望着“香浮补火”四个字,落下一行:
“香浮补火——香火补衡,旧名。”
“明账‘调外务’·暗页‘试丹死’——两账并呈,待核。”
他,把两样东西,并排钉在墙上:
一样,是“香浮补火”——证明这门害人的工序,早就有名、有档、被人清清楚楚地用着;
一样,是陶六那一明、一暗两本账——证明他们一边用这工序试死人,一边在明账上把死人写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