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名字,浮上铜墙时——郑直,没有立刻写字。
他,想起马长根。
想起那个胆小的杂役,揪着衣角说过的一句:陶六当年,也是这样。
那时,郑直只当是一句旧人的闲话;如今,这三个字,真的从样本库最底浮了上来——陶六,不再只是马长根口中一个模糊的名字;他,成了这一本旧账,翻得到的,头一笔。
陆归山,先开口。
“青岚宗——旧,杂役案。”
“已,入,旧案柜。”
“不得,借百丹阁总号复核——重审。”
郑直,写:
“不,重审——死亡责任。”
“读——香火补衡,结构。”
郑直,又一次把口子收窄:陶六是怎么死的、当年这条人命算在谁头上,我不翻;我,只读一样——他这一案的,结构。
评议使,准。
旧案——暗页,浮出。
暗页。
一桩寻常旧案,本该只有一页明档;可,陶六这一案,在明档之外,还压着一张,暗页。
陶六。
试丹,后黑沫。
左臂,焦斑。
自述——丹香,太冲。
陈槐,把三项,圈出。
“反馈,异常。”
“体表,焦斑。”
“味感,异常。”
三项一圈出,郑直心里一沉:黑沫、焦斑、丹香太冲——这三样,和田小满、青灰七号、和丙辰三炉那些被害人身上的印,几乎一模一样。
许多年前,陶六这个杂役,就已经把香火补衡害人的样子,用自己的一条命,写在了这张暗页上。
齐墨,照甲炉旧灰。
焦赤,黄斑——与暗页药尘,相合。
甲炉旧灰里那一圈焦赤黄斑;和陶六暗页上留的药尘,叠在一处,严丝合缝。
灰和人,隔着这么多年,头一回,对上了口供。
百丹阁外务副令,道:
“这,仍是,青岚内部,试丹记录。”
“继续,读旁栏。”
暗页的旁边——一行旧字,慢慢浮了出来。
【乙七三,前身,批。】
五个字一出,副令那句“青岚内部记录”,就站不住了。
陶六这张暗页的旁栏,标着的,正是“乙七三前身批”。
也就是说:陶六当年试的那炉丹;和后来魏炉系乙七三那一批,本就是一条批次线上,先后两截。
陶六,不是青岚自己关起门来试死的一个杂役;他,是这条从青岚一路通向魏炉系的批次线上,头一个倒下的,人。
杜契使的袖中,响起那一声熟悉的脆响。
铜楼里的气息——明显,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