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观火,说补火三息无害,要三样俱备:底火稳、稳灵足、药性平。
底火,稳不稳,微灰已经说了话;
那,第二样“稳灵足”——稳得足不足,炉房的稳灵草账上,一笔一笔,都记着。
杜契使的袖中,又响了一声,极轻的脆响。
郑直,抬起木板。
“丙辰三炉——稳灵草,账。”
百丹阁席位上的几个人——同时,变了脸。
百丹阁,那边,立刻,有人开口:
“稳灵草,用量——涉,配方。”
“不可,公开。”
又是“配方”“商密”那一套旧墙。
可,这一回,这堵墙,砌得格外慌。
齐墨,冷冷接了一句。
“配方要真不能见人,方才你薛丹师当众炼那一炉时,怎么不说‘涉配方’?”
“炼的时候不避人;一查用量,就‘涉配方’——”
“避的,从来不是方;是这一炉,到底缺了多少料。”
郑直,心里清楚:他要的,从来不是稳灵草怎么配、配多少样——那,才是真正的配方。
他,只要一个数:这一炉丹,实实在在用了多少稳灵草。
柳青禾,也开口。
“丹道,我不懂;可,账,我熟。”
“配方是配方,用量是用量——这,是两回事。”
“你放几味药、怎么配,那是你的方,我不问;”
“可,这一炉实实在在称了多少斤稳灵草——这,是一笔死数,进料出料都得过秤、上账,赖不掉。”
稳灵足不足,不看别的,就看这一个用量,够不够。
够——薛观火那句“无害”,还撑得住;
不够——那“补火三息”,就是在稳灵不足、底火不稳的炉上硬补的,补出来的,自然是那一炉外清内赤、害人的毒丹。
郑直,在木板上,落下一行:
“稳灵草·用量——只读数,不读方。”
“足与不足——账上,见。”
他,把那堵“配方”的墙,轻轻绕开了:你的方,我一味不问;我,只问你这一炉,到底够没够料。
薛观火,自己立的三根标尺,第一根“底火稳”,已被微灰折断;
如今,郑直的手,正按在第二根“稳灵足”上。
只等这本稳灵草账一翻开——
薛观火亲口说的那句“三者俱备,补火三息无害”,就要在他自己的账上,碎成两半。
青罗弟子,听到这儿,心里,慢慢松开一点。
他,本以为薛观火满口丹道、火候,这一关,郑直这边无人懂丹,要被他绕过去了。
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