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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着它的,是那十七个被翻回来的人。

那块靠捂嘴撑了多少年的金字招牌,今天头一回被摘了下来。

旁听席最末那一排,低阶弟子有人悄悄红了眼。

他们在这座样本库最底下蹲了半辈子,见惯了自己的话被改、被删、被记成“零”。

他们从没想过:有朝一日会亲眼看见——一块挂在头顶上的大招牌,因为他们这些最低处的人说过的话,塌了下来。

马长根没有哭。他只是把那本旧账翻到有陶六名字的那一页,摊在膝上,让那一页也朝着铜墙。

他说不出什么大道理,只想让陶六也看一眼。

原来那块看着牢不可破的招牌,也是可以撬动的。

只要有人肯一项一项,把真话翻回来。

杜契使没有再争。

他今日让了三步:认了“确曾排除”,让了“稳定性”,末了连“八成”两个字也没保住。这三步都是他自己开口让的,一步比一步小,让到最后,手里什么也没剩下。

他大约到这时才想明白:从头到尾,郑直没有一次逼他认罪。

郑直只是一样一样地,把他能站的地方拿走。

后续的主项,四条并列:

药物相关反应。

救治寻访。

问迹恢复。

外务处置。

评议使又道:

“白石坊低阶台,可引用此阶段结论。”

“须标注:非最终责任裁定。”

白石坊台——那座郑直一手建起的、又小又弱的低阶台——头一回,它出的结论可以被这整座铜楼正着引用。

那点缩在角落里、几次都像要灭的光,今天亮到了这座样本库的正中央。

郑直终于放下了木板。

他左手的烫痕滚烫,滚烫。

那是田小满临终前在他手背上留下的温度。

从那一个“药”字,到今天这“有效性待复核”——他替她,替那十七个人,把这一块招牌一寸一寸撬了下来。

烫痕滚烫。

可他手里那枚铜牌,稳得很。

郑直握着那枚稳稳的铜牌,心里清楚:这一块招牌倒的分量,与百丹阁丢了多大的脸无关。

在它头一回证明了一件事:这座样本库那条看着铁打的“结论”,原来是改得动的。

只要被它压在底下的声音够真、够多,它也得低头改口。

低处的人,头一回不只是被这套样本库算计的数字。

他们的声音,头一回真的动了这套样本库本身。

陈槐把名字栏又看了一眼。

十七格里仍旧只有一格填着名字。

可他今天不再觉得那十六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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