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字很轻。
轻得像一枚灰落进井里。
可郑直看见白掌柜袖口颤了一下。
那不是惊。
是松。
一个人只有等到真正的靠山回话,才会这么松一口气。
白掌柜很快收住神色。
他把袖子往后一拢,笑道:
“诸位看我做什么?”
“总号询问情况而已。”
“百丹阁分号出这么大事,总号问一句,不奇怪吧?”
何巡使皱眉。
“若只是询问。”
“便继续复核。”
白掌柜拱手。
“自然。”
“只是内层主钥确在总号。”
“夜间会由总号契使送到。”
“诸位既要开深层账,自该等钥。”
“这叫流程。”
他说完,又看向郑直。
“郑小友。”
“你总不能连正常送钥都评成毁证吧?”
街上不少人被这话绕住了。
大商号总号送钥。
听起来确实合理。
郑直却没看他。
他看向齐墨。
齐墨已经拔出残剑。
剑尖不碰白掌柜。
只照他袖口残留的一点传讯余震。
银红光丝在袖边抖了抖。
像一截快要散去的声音。
齐墨闭眼听了片刻。
“不是问。”
白掌柜脸色微变。
齐墨道:
“有三个残音。”
“拖。”
“到。”
“夜。”
散修堆里顿时炸了。
“真是拖到夜?”
“这还能叫询问?”
白掌柜冷声道:
“残音可误。”
“总号意思是夜间送钥。”
“拖到夜,只是让分号等主钥。”
郑直写下一行字。
刘沉念:
“若真送钥。”
“为什么不说送钥?”
这句话不响。
却准。
白掌柜嘴角一僵。
郑直继续写。
“若是正常流程。”
“为什么用拖?”
刘沉念完,街上忽然安静。
很多时候,问题不在答案。
在字眼。
送钥是流程。
拖,是目的。
赵铁嘴缩在人群边,忽然低声道:
“白石坊夜里,巡市司只巡主街。”
何巡使看他。
“赵铁嘴,慎言。”
赵铁嘴立刻举起双手。
“我不下评。”
“我只卖常识。”
“白日主街人多,商号不敢乱动。”
“夜里后巷人少,烟道、灰道、废丹炉道都能转。”
“白石坊有句老话。”
“白天烧账叫毁证,夜里转灰叫清炉。”
何巡使脸更黑。
这老话不好听。
但他知道是真的。
韩不欺断尺压在桌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