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兴叼着草茎,时不时左右看一下。
“还没到?”他问陆辞。
“不远了。”陆辞头也不回。“过了前面那个路口就到了。”
他们又走了约一盏茶的功夫。巷子越走越偏僻,路也越来越窄。最后陆辞在一扇木门前停下来。
那扇门很普通。就是一条普通巷子里一扇普通的木门——门板有些旧了,漆面剥落,露出底下灰褐色的木纹。门上的铁环也锈了。旁边是一道灰墙,墙头上长着一些野草。
陆辞伸手推开那扇门。
门轴发出一声干涩的吱呀声,在安静的巷子里传出去好远。
门后是一个小院子。院墙不高,也就一丈出头。院子里停着一辆马车。
那马车很朴素。深灰色的布篷,木质的车架刷了一层暗色的漆,不新也不旧。车轮上的泥还没干透——是刚刚赶过来的。马是普通的灰马,个头不大,但肩膀宽实,看着能跑长途。
马车的驭手位上坐着一个老汉。穿着灰布短褐,戴着斗笠,下巴上留着一撮灰白的山羊胡。他看到陆辞,点了点头,没说话。
陆辞转向苏尘。
“上车。”
陆辞说完这话,又补了一句:“老陈跟我家很多年了,嘴严。你们放心坐。”
苏尘看着他,没有多说什么。
三个人上了马车。苏尘坐在前面,赵梨坐在他对面。铁兴钻到后面,靠着布篷的柱子坐下,把腿伸直。
陆辞没有上车。他站在院子门口。
苏尘看了他一眼。
陆辞没等他开口,先说了:“有缘再会。”
苏尘点了点头不再说什么,进了马车。
陆辞转身对那个驭手老汉说:“老陈,送他们出城。”
老汉点了点头,在手里抖了一下缰绳。灰马打了一个响鼻,迈开蹄子。马车缓缓地动了起来,车轮碾过院子里的碎石,发出沙沙的声响。
马车从院子门口拐出来,进了巷子。
陆辞站在院子门口,看着马车往巷口的方向去。他没有挥手——就是站在那里。
苏尘掀开车篷的布帘,回头看了一眼。
陆辞站在越来越远的巷子口,手里拿着那把折扇,身形在黎明前昏暗的天光里显得很安静。
苏尘放下布帘。
马车拐过巷口,那个身影消失在视线里。
巷子里的路面比刚才宽了一些。灰马的速度不快不慢,蹄子在青石板上敲出规律的声响——嗒嗒,嗒嗒,嗒嗒。
铁兴坐在后面,靠着车篷的柱子,嘴里叼着草茎,看着车篷顶发呆。过了好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