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尘坐在椅子上,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茶已经温了。他放下茶碗,目光落在门口的走廊上,阳光从门外照进来,在门槛上画出一道明亮的线。
段玄清刚才那话说了一半——“薇儿她——”后面接的是什么?
他不确定。但他从段玄清提到女儿时的语气和表情里,读出了某种信号。
段玄清大概是想促成这门婚事的,但女儿那一边,恐怕没那么配合。他说的“逆女”两个字,说得轻,但里面带着一种“我这闺女不听话”的意思。再加上他起身时那个表情——不是高兴,而是一种“我去搞定她”的架势。
苏尘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他看着门槛上那道光线,手指在茶碗边沿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如果段玄清的女儿也不想成这个亲——那不正好吗?
本来他这一趟来灵蕴山,就是来退婚的。他担心的无非是段玄清这边不好交代——毕竟那是结拜兄弟的女儿,信写得明明白白,他一个大活人到了山上跟人家说“我不娶了”,面子上怎么挂得住。但如果那女人自己也不想嫁,事情就简单了。
两个年轻人都不愿意,站到段玄清面前,一个说“我不娶”,一个说“我不嫁”,段玄清总不能把两个人绑了拜堂。到时候他只需要跟那女人见一面,通个气,两个人串好口径——体体面面的,谁也不伤谁的面子。等这事了了,他往山下走,她继续做她的灵蕴宗大小姐,各走各的路。
苏尘越想越觉得这事能成。他甚至已经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待会儿见了面要怎么说——“段小姐,此事纯属父辈约定,你我素未谋面,若你也不愿,我自会向世伯说明。”对方只要顺着这个台阶下来,这事就成了。
他站起身来,往段玄清离开的方向走去。
后堂出去是一条走廊,走廊尽头是一道月门,过了月门是一个小院子,再往前就是山顶的内院了。
苏尘走得不快,步子落在青砖地上几乎没有声响。
内院比外院安静得多,有几间屋子沿着院墙排开,门窗都关着,只有最里面那间的门半掩着。
他正想找人问路,就听到前方传来一个声音。
是段玄清的声音。他的嗓门不小,隔着一道墙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桩婚事,你想成也得成,不想成也得成。”
苏尘的脚步停住了。
他站在走廊的拐角处,没有再往前走。那句“不想成也得成”说得斩钉截铁,又急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