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什么呢?”安凌的声音把他拉了回来。
苏尘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觉得……有点不真实。”
“不真实?”安凌笑了一声,“咱俩坐在这儿喝茶聊天这事儿,本身就够不真实的。两个穿越者在异世界的茶楼里叙旧,这事儿说出去谁信?”
“确实。”苏尘也笑了。
铁兴又把椅子往安凌身边拖了拖,凑上去问铳枪的细枝末节。安凌被他问得有些招架不住,只好又一次把铳枪拆开,一个零件一个零件地给他讲解。
“这个是撞针,用淬火钢打的。火石嵌在这里,扣扳机的时候撞针弹过去撞击火石……”
“这个弹簧最难做。没有现成的钢丝,我拿铜丝自己绕的,试了十几种粗细才找到合适的弹性……”
“枪管必须直,有一点歪都不行。我拿了几根铁棍在磨石上一点一点磨出来的,光是磨直这一根管子就花了半个月……”
铁兴听得连连点头,眼睛里全是星星。
苏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水已经凉透了,入口带着一丝涩味,但那股甘甜依然在舌根处慢慢化开。
他看着面前这两个人——一个吊儿郎当的百锻门弟子,一个玩世不恭的同乡少年——看着他们的影子被穿窗而入的日光拉长在木板地上,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争论着那些他既熟悉又陌生的词句。
他心里那块压了十七年的石头,终于松动了一些。
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在这片不属于自己的天空下,他终于不是一个人了。
安凌把铳枪重新组装好,站起来拍了拍衣服。
“走,我带你们逛逛。”
窗外阳光正好,千机城的街道上人来人往,市井之声远远传来,鲜活而热闹。茶楼门口有个卖糖人的老汉,正在捏一只糖蝴蝶,几个孩子围着看。
安凌已经迈步往外走了,铳枪在他腰间晃荡着,在阳光下反射出铜质的光泽。
铁兴赶紧跟上去,嘴里还在追问:“那个撞针是怎么做的?能不能用铸铁代替?”
“铸铁太脆,容易断。得用淬过火的钢。”
“那百炼钢行不行?”
安凌脚步顿了一下:“百炼钢?你会做百炼钢?”
“那当然!”铁兴来劲了,“我们百锻门的招牌就是百炼钢!千锤百炼,百折不挠!”
“那倒真能用……”安凌摸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