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婆在旁边插了一句:“你跟人家说这些干什么?人家刚逃难出来,累得很,让人歇歇。”
“我就是跟他们说说千机城嘛。”老爷子说,“年轻人走南闯北的,知道多一点总是好的。”
“看你那嘚瑟样。”老婆婆说,“又不是你家的城。”
老爷子被她这一句堵住了,嘴皮子动了动,想反驳又找不出合适的话,最后只是哼了一声:“我这不是好心吗。”
苏尘笑了笑,继续喝粥。
老婆婆又转向苏尘:“你们今晚就住这。那间耳房空了好久了,我儿子他们以前住的,后来去了城里做活,成了家,就不常回来了。屋子虽然空着,但我也隔三差五打扫一下,被褥什么的有,就是旧了点。”
“太麻烦您了。”苏尘说。
“不麻烦。”老婆婆摆了摆手,“那屋子空着也是空着,你们住一晚又不碍什么事。”
她又站起来,往里屋走去,边走边说:“我去给你们找几件旧衣裳。你们这身衣服都破成什么样了,穿出去也不像话。”
苏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深青色的女装,袖口短了一截,下摆沾满了泥和草屑,还有几处被荆棘刮破的口子。确实不像话。
“那是我儿子的旧衣服。”老爷子在旁边说,“我儿子长得跟你们差不多高,穿得上。就是旧了点,但干净。”
铁兴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这时候他也站起来,含糊地说了一句:“麻烦两位了。”
他不太会说客气话,说完就站在那里,挠了挠后脑勺。
老婆婆从里屋抱了两套叠好的衣服出来。一套灰蓝色的粗布短褂配长裤,一套深褐色的。她把衣服放在桌上。
“你们看看合不合身。”她说,“不合身的话我再去翻翻。”
苏尘拿起那套灰蓝色的抖开来看了一下——衣服洗得很干净,虽然布料已经洗得有些发白了,但没有什么补丁。他站起来在身上比了一下,肩宽差不多,袖长也合适。
“合身。”他说。
铁兴也拿起那套深褐色的看了看,点了点头。
老婆婆又抱了两床被褥到耳房里去铺床,动作利落,不像个上了年纪的人。老爷子在旁边站着,嘴上还在唠叨:“床单上周才洗过,干净着呢。”然后又转向苏尘,“你们今晚好好歇一觉,明天一早再赶路。往南走两天就能到千机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