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人穿过巷子,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街上没什么人了。路边的铺子大多已经关了门,只有几家还亮着灯。晚风从街口吹过来,带着春天夜里特有的那种凉意。
没有人说话。
四个人就这样走在夜色里。从柳树巷到马场这段路不算远,但走起来觉得比平时长。陶夭夭跟在阿离旁边,低着头,一直没说话。老周走在最前面,步子不快不慢,和以前在城东市口收摊回家的速度差不多。
到了马场门口,苏尘没有停下来。他推开门走进去,穿过院子,径直走进正屋。阿离跟在他身后,熟门熟路地掀开床板,露出下面的入口。
“都进来。”
阿离第一个走下去。她来过这里无数次,知道怎么走——下了台阶沿通道往前,经过藏书室和档案室的门口,通道尽头豁然开朗。大厅里的油灯还亮着,火光把长桌和矮凳的影子拉长。
陶夭夭站在入口处,往下看了一眼。她没有马上下来,而是站在台阶上面犹豫了一瞬。
苏尘没有催她。他先走下去,等她自己的决定。
陶夭夭沉默了两息,然后走下台阶,跟着前头的光走进了大厅。
老周是最后一个下来的。他下来之后顺手把入口的床板带回了原位,脚步声沿着通道跟了上来。
大厅里安静下来。油灯的光把四个人的影子拉长又压短,贴在墙壁上。空气里有一股干燥的土腥味和石头的凉意。
苏尘坐在矮凳上,没有寒暄,直接开口:
“云州那边怎么样?”
老周靠在石壁上,双手抱在胸前,沉默了几息才开口:
“人找到了。还活着,没废。”
“确认是老魏吗?”
“嗯。”老周说,“他在云州城里开了间铁匠铺。铺面不大,后头有个小院子。我去的时候他在打一把锄头,看见我站在门口,手里那根铁条差点掉地上。”
苏尘没有接话,等他说下去。
“他对了暗号。”老周说,“三个暗号,一个没错。对完以后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听闻督主去世的时候,我以为这辈子用不上这些了。’”
大厅里安静了片刻。
“他怎么说?”
“没什么,和我一样。”老周说,“他说当年督主交代过,暗号没响就当没有这回事,该过日子过日子。但如果有一天暗号响了——那就说明还有用得着他的地方。”
苏尘沉默了一会儿,把那句“该过日子过日子”在心里过了一遍。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