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碑林,陆辞停下来了。
他在一块半人高的石碑前站住,弯腰看了看碑上的刻字。碑面被风霜侵蚀得有些厉害,好些字已经看不清了。陆辞看了一会儿,伸出手,用手指沿着刻痕走了一遍——像是在感受那些字的笔画走势。
"这碑刻了多少年了?"他问。
"说不好,几十年肯定有了。"
陆辞点了点头,又看了几块碑。他的目光不是走马观花的扫一眼就过,而是真的在看碑文的内容——有些碑上刻着阵亡将士的名字和籍贯,他就一排一排地看下去,偶尔在某一个名字上停一下。
"你们这边的人,挺不容易的。"他看完一块记功碑后,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语气里带着一丝认真,"北边打了一代又一代,死了这么多人,还是没打完。"
苏尘站在旁边,看着他。
陆辞转过头来,对上他的目光,笑了一下:
"咱们苍玄能有今天的太平,全靠这些军人在扛着。"
苏尘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这个话茬,转身往碑林的另一头走。
陆辞跟上来,走到他旁边,像是随口闲聊似的说了一句:
"我们那边倒是太平。山高皇帝远,几百年没打过仗了。"
"那挺好。"
"是好。"陆辞说,"但也闷。"
"闷?"
"地方挺大,人也挺多。"陆辞把手枕在脑后,一边走一边看着头顶光秃秃的树枝,"但山上的日子跟山下的不一样。外面的人想进去不容易,里面的人想出来也不容易。"
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的,但苏尘听出了一层别的意思。
"你爹让你出来的?"
"算是吧。"陆辞想了想,"我跟他提了几次,想出趟远门。他说行,正好北边有事要办,让我顺路走走。"
"以前没出过远门?"
"最远到过山下的城。"陆辞说,"再远就没去过了。"
苏尘看了他一眼。
一个从小在山门里长大的少年,第一次出远门就跑到了北边的边境。这种事情放在普通人家是不可能的——要么是家里心大,要么是家里有足够的底气,不怕他在外面出事。
从陆辞身边的护卫配置来看,显然是后者。
"这次出来,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