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辞在一个卖草编蜻蜓的摊子前停下。摊主是个五十来岁的大娘,手指灵活得不像上了年纪的人,稻草在她手里三两下就编出一只活灵活现的蜻蜓来。陆辞拿起一只,在手里转了转,草编的翅膀在灯光下投出细碎的影子。
"这个挺好玩的。"他说。
他掏钱买了两只——一只蜻蜓,一只蚂蚱。
他把蚂蚱那只递给苏尘。
"送你。"
苏尘低头看了一眼递到面前的草编蚂蚱,又抬头看了看陆辞。
陆辞脸上的表情很自然,没有刻意卖好的味道,也没有那种"我送你东西你该感动"的居高临下——就像是顺手的事,路上碰见有意思的小玩意儿,给同行的人也带一个。
"谢了。"苏尘接过来。
陆辞笑了笑,把蜻蜓的那只揣进袖子里,转身去看旁边卖糖画的了。
夜市的灯火在两人身后拉出两道一长一短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又分开。
陆辞在一个卖杂货的摊位前停了下来。那摊子上摆着几把木梳、几面小铜镜、一些零零碎碎的小铁件。他拿起一个小巧的铁物件看了看——是个打火镰,铜铁合制,做工粗糙,但能用。
"这东西你们这儿卖多少钱?"他问摊主。
"三铢。"
陆辞没还价,掏钱买了下来,拿在手里掂了掂,然后转头对苏尘说:
"比我那边便宜不少。同样的东西,那边得要五六铢。"
苏尘看了他一眼。
"南边东西贵,北边东西便宜,这不是很正常?"
"也是。"陆辞笑了笑,把打火镰揣进怀里。
苏尘没再说什么。
从烤饼铺子到鼓楼夜市的这段路,陆辞又说漏了好几处类似的东西。他偶尔提到某个东西"比那边贵"或者"比那边便宜",偶尔提到某种食材的做法"和我们那边不一样"——每次都是随口一提,说完就过去了,像是不觉得自己说了什么特别的信息。
但串起来看,这些信息指向的方向很清晰——这个人来自一个比朔州繁华得多的地方。物价更高,食材做法更讲究,市面上流通的东西品类更多。
天邑。
或者是与天邑规模相当的南方大城。
苏尘把这一点记在心里,脸上没有任何波动。
两人在夜市里走了一圈。陆辞买了一串糖葫芦,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