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苏烈这封信里写的那几句粗犷的、带着几分蛮横的话,却是一个真正的父亲对儿子的牵挂。
他不会说什么好听的。他只会说“不长几斤肉我可饶不了你”——但这恰恰是一个带兵打仗的武夫,能说出的最关心的句子了。
苏尘把信纸还给王妃:“知道了,我一定多吃点。”
王妃接过信纸,细心地装回信封里,然后叹了口气:“你爹这个人啊,写封信也不说几句正经的,全是些鸡毛蒜皮的事。什么加衣裳、喝梨汤的——一个大男人,啰里啰嗦。”
她嘴上这么说,但收信的动作却格外轻柔,像是收着一件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苏尘看着她把信放进袖子里,心里忽然涌出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前世曹钦在玄镜司的时候,见过无数夫妻反目、父子成仇。权力场上没有真情,所有的亲近都是筹码,所有的温柔都是伪装。
但苏烈和柳含烟不一样。
他们是真的。
这份“真”,在苏尘的前世里,是从没见过的东西。他见过最多的,是算计数不胜数的利益交换,是温情脉脉下的刀光剑影。
而现在——他坐在这张饭桌前,看着母亲小心翼翼地收起父亲的信,看着弟弟妹妹为了抢最后一块红烧肉互相打手,看着这一切。
他忽然觉得,自己重活这一世,好像也不是全为了复仇的。
四
夜色深了。
苏尘回到自己的院子,坐在书案前。
桌上的灯盏跳动着橘黄色的火焰,把案头照得亮堂堂的。他把怀里的地契拿出来,又看了一遍,确认收好。
然后他铺开一张信纸,拿起笔。
蘸墨,悬腕。
他想了想,落笔写下第一行字——
“父亲大人亲启:”
刚写了五个字,他就停住了。
他发现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写这封信。
前世曹钦写过无数公文、密报、批文,用词精准、滴水不漏,每一句都经得起推敲。但那是指挥下属、应对上级的写法,不是你给父亲写信该用的语气。
他想了想,又想起了苏烈那封信里的话——
“不长几斤肉我可饶不了你。”
苏尘的笔尖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写。
他写了自己的近况——身体恢复得不错,王妃照顾得很好,每天都有补汤喝,已经能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