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喝完水,靠在床头,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房间。
雕花窗棂,紫檀木桌,墙上挂着一幅边塞行军图,角落里摆着一个兵器架,架上放着几把还未开刃的轻木刀——那是父亲苏烈特意让人给他做的,说是“世子该从小摸刀”。
屋子里的一切,和原身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苏尘在心里默默整理着第三世的记忆。
瀚北王府,位于朔州城。父亲苏烈常年驻守雁回关,一年回不了几次府。母亲主持内宅,性格开朗护短,对这个大儿子疼爱到了骨子里。
弟弟苏明远,比他小三岁,正是狗都嫌的年纪,整天在府里上蹿下跳。
还有眼前这个眼眶通红的丫鬟青萝,是原身的贴身丫鬟,十四五岁,忠心耿耿。原身昏迷这些天,她哭得眼睛都肿了。
苏尘在心里快速评估着当前的处境。
瀚北王世子——这个起跑线,比他上辈子好太多了。
上辈子入宫当太监,无根无基,靠的是拼了命往上爬。这辈子一出生就是王爵之子,手握修炼资源和庞大的家族势力。
不过,身份越高,盯着的眼睛也越多。
瀚北王功高震主,朝廷里想扳倒瀚北王的人不在少数。
而他这个瀚北王世子,就是最好的突破口。
“尘儿,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哪里不舒服?”王妃的手又探了过来,一脸紧张,“娘再去请大夫——”
“不必了。”苏尘开口,声音虽然沙哑,但语气已经稳了下来,“娘,我没事。”
王妃一愣。
不是因为话的内容,而是因为说话的语气。
这个“娘”字叫得太自然了,不像一个刚醒来的十岁孩子那样带着迷糊和撒娇,反倒透着一种沉稳的笃定。
就像他本来就知道自己会醒一样。
王妃也没多想,只当是儿子大病一场后变得懂事了,鼻子一酸,眼泪又下来了:“你这孩子,吓死娘了……七天七夜啊,你要是醒不过来,娘可怎么办……”
苏尘看着眼前这个哭得稀里哗啦的女人,心中泛起一种复杂的感觉。
他上辈子没有母亲。
第一世是孤儿院长大的,第二世入宫做了太监,这辈子倒是有亲娘了。
而且是个很疼他的亲娘。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王妃的手背:“娘,别哭了,我这不是醒了吗。”
王妃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拍的手背。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这动作——怎么这么像苏烈那个老东西安慰她的时候做的一样?
她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