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谁都怀疑。”炜杰说,“包括我自己。”
这话冷,却把桌子清干净了。合作不是认亲,是尽调。谁敢上桌,谁先把自己放到灯下。
林世诚伸手:“成交?”
炜杰没握。
“先试单。”他说,“三天内,把永安竞标评委名单送来。名单真,握这只手;名单假,你今天带来的东西,我一件不少送回永安。”
林世诚的手停在半空,慢慢收回去。
“好。”
他转身要走,门口又停住。
“炜师傅,还有件事。”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市报,摊到桌上,“永安明天会登这个。”
报纸清样上,大标题已经排好:
《市殡仪馆改制启动,永安生命礼仪倡行文明新风》
下面配一张观摩会照片。白花,黑纱,鞠躬,体面。角落还有一行小字:届时将邀请民俗代表参加。
“民俗代表?”陈平念出来,“谁?”
林世诚看着炜杰。
“他们要把你请上台。”他说,“不是请你赢,是请你当陪衬。你去了,是给洋葬礼站台;不去,是怕你当众问送魂街。”
刘志刚骂:“又当又立。”
炜杰看着那张清样,心里反而定了。
收购没拿下来,观摩没压下去,永安终于把他往台上请。台上就有话筒,有话筒就能问一句:
文明新风,是把人送明白,还是把账做明白?
外公五七刚过,纸灰还温。
白事街下一场仗,不在巷口,不在河湾,在市里竞标台上。
(第二十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