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尔察克低头看了一眼她覆在自己手背上的那只手。她的手很小，手指纤细，指腹上有揉面团留下的薄茧。轻轻地压在他的手背上，温度不高，却烫得他心口发紧。
他把另一只手覆了上去，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然后松开，动作轻柔而又克制。
“手令我昨晚已经写好了。”他从军装内袋里掏出一个小皮夹，打开，取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展开后平铺在桌面上。那是一份用钢笔手写的授权令，字迹工整而有力，抬头是白军最高指挥部的印信，正文明确授权持令人代表高尔察克上将调动喀山地区的驻军和物资，落款处签着他的全名，旁边盖着鲜红的私章。
他把授权令推到她面前，又从皮夹里抽出那张标注了地下金库位置的地图，摊开，用手指在标记着十字的位置上敲了敲。“金库入口在货运站台地下通道的最深处。铁门没有锁，但需要密码。密码是1914。”他顿了顿，目光从地图上抬起，落在她脸上，“沙皇陛下登基的年份。”
“1914。”柳絮重复了一遍。
“进去之后走左边那条通道。右边是陷阱，走错了就再也出不来。”高尔察克的手指在地图上的岔路口敲了敲，然后沿着左边那条线缓缓划向尽头，停在一个用红笔圈出的位置，“顺着正确的路线走到底，有一道防盗门，需要输入密码。密码是十四位数字。”
说到“十四位数字”的时候，他抬眼看向柳絮，正好捕捉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困惑和恍然。
这个小姑娘聪明极了，高尔察克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眼底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他语气平稳地补了一句：“这十四位数字就是你父亲当初设置的。”
柳絮的手指顿了一下。她正在端咖啡杯的手停在半空中，杯沿离嘴唇只差几厘米，却迟迟没有碰到。她抬起眼，用一种混杂了意外与小心翼翼试探的目光看向高尔察克，“我父亲设置的？”
“是的。”高尔察克重新坐回椅子上，双手交握放在膝上，“所以在书房的时候我才会问你关于十四位数字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话一出口，他便想起了自己当初对这个小姑娘的怀疑与试探，那些旁敲侧击的提问、还有审视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