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家的屋子呢?”苏朵拉问。她的声音很平,平到像在问“今天会不会下雨”。她没有抬头,手指在阿米的背上轻轻拍着,一下,一下,像在拍一只睡着的小猫。
“你娘家的屋子?”毗湿瓦的声音里多了一点东西,不是同情,不是愧疚,是一种不耐烦。他急着把话说完,急着转身走,不想在这个屋子里多待一刻。“你娘家的屋子,早被你族里的人占了。你爹妈就你一个女儿,你娘跟着你,你爹死了,那屋子还能留着等你回去?早就分掉了。”
苏朵拉没有说话。她的手停在阿米的背上,停了一下,然后又继续拍。一下,一下,一下。
苏朵拉的母亲坐在角落里,缩成一团,像一只被遗弃的猫。她的头发全白了,白得像冬天的芦苇花。她的脸上全是皱纹,皱纹往下走,像被什么东西往下拽。她的眼睛闭着,但她没有睡着。她的嘴唇在动,像是在默念什么,念了很久,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来。苏朵拉知道她在听。她一直在听。她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地动着,像在数什么东西。
毗湿瓦站了一会儿,等苏朵拉回答。苏朵拉没有回答。她只是低着头,看着阿米。阿米的睫毛很长,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像两把小扇子贴在眼下。那片阴影在她的脸上轻轻颤动着,像一只停在花上的蝴蝶,翅膀一开一合,一开一合。阿米的呼吸很轻,轻到像一根羽毛在空气中飘着,没有重量。
毗湿瓦咳嗽了一声。不是真的要咳嗽,是那种“我要走了”的咳嗽,喉咙里发出一声干哑的响声。他转过身,脚步声在泥地上“啪嗒啪嗒”地远去,越来越轻,轻到被河水声吞没。苏朵拉听到了河水声,哗——哗——哗——。河水还在流,和那罗陀死的那天一样,和那天之前一样,和那天之后也一样。她抬起头,看着门口,门口空了,只剩下门框,门框上挂着一块破布,风把破布吹起来,又落下去,又吹起来。
苏朵拉开始收拾东西。没有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