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米。”他的声音很小,小到苏朵拉要把耳朵贴到他的嘴唇上才能听到。“阿米呢?”
苏朵拉把阿米抱过来。阿米在睡觉,嘴微微张着,露出了两颗小小的、白色的乳牙。乳牙很小,小到像两粒米,但它们很白,白到在暮色中泛着一种淡淡的、像月光一样的光。她的头发是黄的,稀稀拉拉的,像春天的草芽。她的脸很小,小到苏朵拉一只手就能盖住。她的脸上有一道被草席压出来的红印子,从额头一直延伸到下巴,像一条小小的、红色的蛇。
那罗陀看着阿米,笑了。那个笑容很轻,轻到像水面上的一个涟漪。他的眼睛——那两条缝——弯成了两个月牙。月牙的弧度很小,小到像是用指甲在泥巴上刻出来的,刻得很浅,风一吹就会消失。他看着阿米,看着她的头发,她的眉毛,她的鼻子,她的嘴。他看着阿米,像是要把她刻进自己的眼睛里,刻进自己的骨头里,刻进自己正在慢慢消散的生命里。他看了她很久,久到苏朵拉以为他不会说话了。然后他的嘴唇动了。
“她像你。”他说。“像你小时候。”
苏朵拉没有哭。她把阿米抱在怀里,把脸贴在阿米的头发上。阿米的头发是黄的,软软的,像刚长出来的草,像春天的第一茬草芽。她把脸埋在阿米的头发里,阿米的头发蹭着她的脸,痒痒的,像那罗陀的呼吸曾经吹在她的脸上。
那罗陀的眼睛从阿米身上慢慢移开,移到苏朵拉的脸上。他的目光很慢,像一条快要干涸的河,水流不动了,只是在河床上慢慢地渗,一点一点地渗进泥土里。他看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他的嘴唇又动了。
“我这辈子只做对了一件事。”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像是有人在另一个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