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到了母亲。母亲说,她生苏朵拉的时候,生了三天三夜。接生婆说“这孩子不想出来”。苏朵拉不知道“不想出来”是什么意思。但现在她知道了——也许不是不想出来,是出来的路太窄了。也许她和她母亲一样的骨盆,一样的窄,一样的不适合生孩子。她母亲的命硬,撑过来了。她的命够不够硬?她不知道。
她想到了那块碎布。碎布在枕头下面。她把手伸进枕头下面,摸到了碎布。碎布是干的,温暖的,被她压了很多天,压得很扁,很服帖。碎布的边缘有几根脱线的毛边,毛边在她的指腹下像一小撮柔软的绒毛。她把碎布握在手心里,碎布很小,小到她的拳头能把碎布完全包住。她把碎布贴在额头上,碎布的边缘蹭着她额头的汗珠,细麻布的柔软触感让她的恐惧减轻了一点点。只是一点点,但足够她再撑过一次阵痛。
一次,两次,三次。
她的身体开始自己用力了。不是她主动的,是她的**在用力,是她的身体在替她做决定。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往下走,穿过她的骨盆,穿过她的产道,在慢慢地、一寸一寸地向出口移动。那种感觉像是便秘,但比便秘痛一万倍。她的下半身像是被火烧着,被石头碾着,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往外撑。她的手抓着草席,草席的纤维在她的指缝间被扯断,发出“嘶——嘶——”的声音。
她张着嘴,但没有声音。她的声音被疼痛吃掉了。她的脸扭曲着,五官挤在一起,像一团被揉皱的纸。她的眼泪和汗水混在一起,从脸上流下来,滴到草席上。她还是没哭——那些眼泪是身体自己出的,不是她的心在哭。她的心是干的,干到像一块被太阳晒裂的泥地。
那罗陀带着塔拉回来了。
塔拉浑身湿透,白发贴在头皮上,像一顶白色的帽子。雨水从她的头发上滴下来,滴在她的肩膀上,滴在她手里的篮子上。篮子是一个用竹条编的小筐,筐里装着干净的布、剪刀、一罐药膏、一小瓶油、几根麻绳。塔拉走进泥屋的时候,先是皱了皱眉——泥屋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