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她走到了舍卫城。
苏朵拉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的人,这么多的房子,这么多的颜色。她站在城门口的时候,腿软了一下——不是累的,是吓的。那城墙比她想象的高。她以为村口的榕树已经很高了,但榕树在城墙面前像一棵小草站在一头大象旁边。城墙是土黄色的,金灿灿的,像是被太阳烤熟了。墙高到她仰起头才能看到顶,仰到脖子酸了才勉强看到城墙上面的士兵。士兵很小,小到像蚂蚁,站在墙头上一动不动。
城门很宽,宽到可以并排走四辆牛车。城门口有士兵站着,穿着盔甲,拿着长矛。盔甲是金属的,铁片一片一片地串起来,在阳光下闪着冷白色的光。士兵们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们有一种共同的表情——那就是“不要惹我”。苏朵拉从他们身边走过的时候,低着头,把棍子夹在腋下,洗衣篮顶在头上。她贴着墙根走,没看他们,他们也没看她。首陀罗不需要被拦——他们自己知道该走哪里,贴着墙根,不要挡路,不要抬头,不要被人注意到。她的脚趾在草鞋外面露着,大脚趾上的老茧在走路的过程中被磨掉了一层,露出了嫩红色的新肉,踩在地上像踩在火上。
她走进了城里。
城里的街道比村里的路宽,但更拥挤。到处都是人,各种种姓的人,各种颜色的人。她第一次意识到,原来人的皮肤不只是她的深褐色和巴德利的灰黑色,还有白色的、浅棕色的、红褐色的、金黄色的,甚至还有一种像蜂蜜一样半透明的颜色。那些人从她身边走过去,她闻到了不同的气味——香料味,汗水味,花香味,牲畜的粪味。所有的味道搅在一起,变成了一种她从来没有闻过的、浓烈的、让人头晕的混合气味。
婆罗门走在街中间。他们穿着白色的围裙,额头上画着红色和白色的标记——有的是三道横线,有的是一个圆点,有的是一个复杂的图案。他们走路的姿势很特别,不是走,而是“丈量”。每一步的距离都一样,不快不慢,不偏不倚。他们不看路,他们看天。
刹帝利穿着彩色的衣服,红的,黄的,蓝的,绿的,像一朵朵移动的花。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