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老槐树下站了大约半盏茶的工夫,把那幅地图的轮廓在脑子里重新描了一遍。旧吏摊开那张泛黄的地图时,他并没有完全看清上面所有的线条和标注,但他记住了那片空白区域的位置——在地图的右下角,边缘没有线条延伸进去,只有几道断续的短弧,像是有人试图把路画进去,却在某个地方停了下来,没有再继续。他闭上眼睛,试着让那些模糊的短弧在他脑海里重现,又把令牌背面那几道划痕叠加在那幅地图上,比对它们的走向和距离。那道气息在他体内流淌着,像是正在他看不见的层面上把它自己的路径和那幅地图的轮廓慢慢对齐。
他转身离开老槐树,朝城北土路走去。小红鸟蹲在他肩上,没有催促,也没有飞起来探路,只是安静地蹲着。铁背狼幼崽跟在他脚边,步伐比之前更快了一些,像是已经适应了连续赶路的节奏。石国边境的土路不算宽,路面被行人和驮兽反复踩踏,形成一层细密的硬壳,踩上去脚步声比走在沙地上更实。路两边的田地大多已经荒了,偶尔能看到几块被重新翻过的地块,种着一些矮秆的作物。他没有在路上停留,一直走到土路的尽头。土路在那里断成一条更窄的野径,路面没有铺设过的痕迹,只是一条被反复行走后形成的地表下陷。两侧的野草已经长到了膝盖那么高,草叶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干燥的黄色,风一吹就发出细碎的摩擦声,像是有人在草丛深处低声说话。
他沿着那条野径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地面的颜色开始发生变化。那种浅灰色的干土渐渐变成了更深、更沉的褐色。路两侧的植被也开始稀疏起来,草越来越矮,越来越稀,像是土壤的养分正在逐渐流失,剩下的只有最耐旱的品种还勉强维持着存在。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