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声。
铅皮震下来两片,钢凿却往外弹了。
马二抱着膀子看了会儿,开口道:“别砸了。再砸三锤,你这凿子先成麻花。”
胶鞋男回头瞪他。
“有本事你来。”
“二爷来就二爷来。”
马二刚上前,郑有德咳了一声。
他嘴里骂了一句,把地方让给了我。
我蹲到封口前,用刀柄从上往下敲。
四根长石的回音不一样,最上面两根声音脆,下面两根发闷。
铅是软东西,本身不传脆响,里面要只是灌铅,四处声音应该差不多。
我又听了一遍。
周麻子不耐烦道:“听个门还听上瘾了?上次怎么没听对?”
我没理他,拿起钢凿,在第二根石条右侧轻轻点了一下。
“这里不是实铅。”
“呵呵呵!”
瘸老头冷笑着:“凿子都打不动,还不是实的?”
“不是铅实,是后面有硬东西。”
郑有德问:“多宽?”
我贴近石缝,用指腹压住石面,又叫马二在左边轻敲。
“半掌左右,竖着的。下面也有一根。”
白露戴着裂了一道的眼镜走过来,她肩膀挨过一脚,抬手时不太自然,却还是蹲下看了半天。
“可能是铸键。”
“什么玩意?”马二问。
“浇铅之前,先在石条侧面凿槽,槽里放铜条或者铁条。铅水灌进去以后,填满石缝,也包住里面的键。这样封门靠的就不只是铅。”
周海生马上接话:“燕尾槽。”
白露看了他一眼,点头道:“对。外窄内宽,凝固以后拔不出来。”
这种封法,我后来在贵州和广西都见过,但那是很多年以后的事。
古人封门,最怕的不是你砸,是怕你拔,普通铅封看着结实,其实铅软,用细凿一点点剔,总能剥下来。
可要在石头里开出燕尾形的暗槽,再用铅水把铜键裹住,四根石条便会连成一体。
你从外面看只是一道铅缝,真动手才知道,里面还藏着筋。
和盖房子浇混凝土放钢筋,一个道理。
瘸老头听完仍不信,示意手下换尖凿。
那人一锤下去,尖凿偏了,擦着石面蹦出一点火星,差点打中白露。
张西武抬手抓住锤柄。
那人试着往回抽,没抽动。
“人往后。”张西武说。
“我砸我的,关你什么事?”
张西武松开锤柄,手却移到了腰边的油布包上。
河南帮的人都站了起来。
陈把头用猎枪枪托敲了下地面。
“才进锅就想掀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