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说话,只朝废墟西边指了一下。
那边有一段塌了一半的石墙,墙后堆着几块长条石,乍一看像山里常见的挡土石,可石条平码得太整齐了,缝里还塞着发黑的泥灰。
我走过去,拔出伞兵刀,在石缝边轻轻刮了一下。
泥灰底下露出一层灰白色东西。
白露也跟过来,盯着看了几秒,声音压得很低。
“不是石灰。”
郑有德问:“是什么?”
白露伸出手,没碰,只指着缝隙边缘。
“铅封。”
马二盯着那几块石条,咽了口唾沫。
“草的。”
“又是铅封。”
说完马二先蹲下了,他没直接上手,只拿刀背敲了敲石条。
这个动作比以前稳多了,换作早几年,他八成已经把撬棍塞进缝里,先撬了再说。
石条一共有四根,上下平码,封口不到一米宽,后面大概只容一个人弯腰进出。
灰白色的铅灌在石缝里,最厚的地方接近两指,外面又抹过一层掺炭灰的泥。
黑石梁那个窖藏也用了铅封,但只是拿铅板盖顶,再以黄泥、石灰封边。
可眼前这个不一样,它是把熔铅直接浇进石缝,等于给四根石条焊在了一起。
马二看了半天,吐出一句:“草的,这帮杜家人防谁呢?”
白露纠正他:“不是防人,是防潮。”
“顺便防人。”
“也可能是封炉以后不想再开。”
“那更得开,死人说不想,活人就不干了?”
白露瞪了他一眼,却没再骂。
张西武把背包放下,走到石条前,先用掌根推,又抓住上面一根石条往外晃,最后将军刺插进旁边土层,试了试承重。
“很紧。”
郑有德蹲下,用独臂摸了摸铅封外沿。
“封得比黑石梁结实。里面可能也比黑石梁更干。”
周海生听到这里,眯着的右眼动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铅封不裂,外面的水进不去。石门沟背风,门口又高过沟床,山洪也灌不进来。”
周海生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我却看了他一眼。
这一路上,周海生最关心的不是铜器值多少钱,而是窑里还能留下多少东西,他看见陶范会激动,看见废铜也舍不得挪眼。
要说他只是想认祖,我不全信。
可要说他只认钱,也不对。
人一旦在一件事上花了十年,那件事就不只是钱了。
马二从老猫带来的包里翻出撬棍。
“撬开?”
郑有德抬眼看他。
“不急着开。先看